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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山的矿坑，是个从来不讲温情的地方。
这里只有铁撞击铁的脆响，还有火烧灼肉的焦糊味。
乌鸡国真国王的尸体，摊在巨大的活铁砧板上。
他很软。
泡了三年，骨头早就酥了，皮肉里全是水。
手指一按，就能按出一个深坑，半天弹不回来。
“这料子，太潮。”
朱宁手里拿着那把活铁锉刀，嫌弃地挑起国王的一根肋骨。
“咔嚓。”
肋骨断了。
里面流出来的不是骨髓，是一股子黑臭的井水。
“这种软骨头，撑不起黑风山的门面。”
朱宁把断骨扔在地上。
“藕渣。”
“在。”
那个面白如纸的年轻人，端着一个黑漆漆的托盘走过来。
托盘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副新骨架。
这不是人骨。
是用“恨骨雷浆池”里的铁水，混着红孩儿的三昧火毒，再掺上点“死寂土”，千锤百炼打出来的“活铁骨”。
黑得发亮。
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债”字纹路。
“给他换上。”
朱宁下令。
“是。”
藕渣放下托盘。
他伸出那只惨白的手，指甲暴涨三寸，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
“嘶啦！”
国王的背皮被划开。
没有血。
只有浑浊的黄水涌出来，顺着铁砧流进下水道。
藕渣的手法很快，很狠。
他把手伸进国王的身体里，像是拔萝卜一样，把那些酥烂的骨头，一根根硬生生地拽出来。
“噗嗤……噗嗤……”
声音很闷。
那是烂肉离骨的动静。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铁砧上多了一堆烂骨头。
国王只剩下一张皮囊，瘪瘪地摊着，像是一件刚脱下来的湿衣服。
“装骨。”
朱宁把玩着那枚母钱，眼神冷漠。
藕渣拿起那副黑色的“活铁骨”。
先是脊椎。
那是一根粗大的、带着倒刺的铁柱子。
“咔。”
脊椎塞进去了。
原本软塌塌的皮囊，瞬间挺了起来。
接着是肋骨、四肢、头骨。
“叮叮当当！”
一阵金属撞击声后，国王重新有了形状。
但他还是瘪的。
因为没肉，没血。
“熊山。”
朱宁看向那个一直守在雷浆池边的巨汉。
“在。”
“把‘金油’给我提过来。”
熊山提着一个巨大的铁桶。
桶里装的不是普通金油。
那是从九头虫、金蟾老祖、还有无数被压榨的小妖身上提炼出来的“高纯度金油”。
金红色的，粘稠得像是岩浆。
“给他灌进去。”
朱宁指了指国王头顶那个还没缝合的口子。
“这油里有贪欲，有火气，有这世上最脏的劲儿。”
“只有这东西，能让他这副铁骨头……”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转得动。”
“哗啦！”
金油注入。
皮囊开始充盈。
原本苍白浮肿的皮肤，在金油的浸润下，迅速变成了暗金色。
一种金属的光泽，从毛孔里透出来。
“滋滋滋……”
油和铁在身体里反应。
发出了类似齿轮咬合的摩擦声。
“最后一步。”
朱宁拿出那颗被“阴阳钱”洗得灰扑扑的定颜珠。
这珠子现在不发光了。
它像是一颗死鱼眼，透着股子阴冷的寒气。
“张嘴。”
朱宁捏开国王的下巴。
把珠子塞了进去。
“咕噜。”
珠子滚入喉咙，卡在了那个新换的铁嗓子眼儿里。
它是阀门。
也是锁。
锁住这具身体里所有的怨气，不让它泄露分毫。
“嗡！”
尸体震了一下。
那双紧闭了三年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没有瞳孔。
只有两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方孔。
那是钱眼。
“醒了？”
朱宁看着这具全新的傀儡。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醒了。”
“那就把这三年的‘住宿费’、‘换骨费’、还有这桶‘金油费’……”
朱宁舔了舔獠牙。
“给我算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