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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陛下,此药...未必下得太猛了!(第1/2页)
当天子时,成国公府三门同时亮起火把。
李若琏当门而立。
三百名锦衣卫分作三路,把正门、东西角门、后门一并钉死。
火把被风扯得歪斜,把成国公府的匾额照得清清楚楚。
门楼探出一颗脑袋,看了一眼,缩回去。
不一会儿府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朱纯臣被管家惊醒,披上衣服连忙登楼。
他扶着垛口往下一看,脸色瞬间褪了下去。
整个成国公府,被锦衣卫、东厂番子、京营将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朱纯臣眉头紧锁,此刻的他彻底明白了。
前几日周奎进爵,满城童谣唱国丈贤良,官厅里传的是陛下点到为止的消息,皆是陛下的缓兵之计,从头到尾,陛下就没有想放过他们。
想到这,朱纯臣忽然笑了起来:“哈哈...”
笑完,朱纯臣退下门楼,唤来管家。
“你去见李若琏,就说我愿把阖府田产现银尽数献出,助朝廷军饷。”
管家领命后,连忙前往府门处与李若琏协商。
李若琏立在马上,听管家讲完,不屑一笑,其实陛下已经给了他们一次机会,那就是第二次求捐,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当一回事。
“呵呵...回去告诉朱纯臣。”
“陛下要的是人,不是钱。”
闻言,管家脸一白,还想再添两句。
李若琏一抬手,两名校尉上去,草绳一捆,把人按到队后。
“来一个收一个。”
李若琏吩咐:“府里谁也不许再出。”
朱纯臣站在廊下,听了回报,闭了闭眼。
他在这府里住了几十年,从祖父那辈起,几世的荣华都压在脚下这几进院子里。
如今求活的路断了。
他深呼一口气,随后转身走到二门台阶上,大喝一声:“府里所有护院、家丁,都到二门领刀。”
“库里弓弩刀械,尽数搬出来。”
“各门各院,分头守着。”
朱纯臣二弟跟在后头,发颤道:“大哥,这是谋反啊!”
“哈哈...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还在乎这是谋反?”
“横竖都是一死,索性不做那案上的鱼肉。”
朱纯臣二弟有些无奈,只得回去穿甲备战。
与此同时,李若琏大喝道:“撞门!”
十几个人抬着圆木冲上台阶。
才撞两下,门楼上浇下一桶火油,火把紧跟着丢下来,一瞬之间,火龙腾飞而起。
不幸被淋上的几人,瞬间化成火人。
李若琏眉头一皱,又喝一声:“救人,盾阵护住圆木,弩手压墙头。”
弩手排成两列,轮番仰射门楼。
射的墙头上府兵不敢抬头。
圆木再撞,门轴“咯”的一声裂开。
锦衣卫拥进前院。
二门那道门洞里,死士堵住口子,刀对刀,杀作一团。
血落在雪地上,一片一片洇开。
李若琏提刀上前,劈翻当面两个,回头喊:“兵分两路!”
“一路破二门,直取正堂!”
“一路侧面,抄后院,断他后路!”
话音一落,二十来个校尉离队,直冲侧面。
刀兵撞在一处,厮杀四起。
家眷、仆役从后宅涌出来,哭嚎着往角门挤。
角门早被锦衣卫堵死,人挤到墙上,又往回退。
死士节节败退,退一步,倒一个。
天将破晓,李若琏带心腹撞开最后一重院门,杀进后堂。
朱纯臣一身甲胄,立在堂中。
他身边的家将早已零落,只剩三四个,自己的弟弟也死在了几名京营将士的长枪手中。
李若琏看着眼前的朱纯臣,心中叹息一声,祖上明明是大明国栋,没想到后代却成了大明囊虫。
“杀!”
一声令下,李若琏身后锦衣卫、东厂番子、京营将士一股脑地冲上去。
堂前的家将先撞上去,眨眼就倒了两个。
朱纯臣提刀上前,一刀劈翻当面的番子,刀刃从肩头斜下去,人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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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举刀扑上,他侧身一让,回手横削,那人的刀脱了手,捂着小臂退开。
四五个人围拢,他背靠堂柱,一刀一刀往外迎。
有个把总从斜里钻进来,想抱他的腰,被他抬膝磕开,回手一刀剁在小腹上。
东厂番子换了长兵器压上来,他一刀架住,刀背一翻,磕开刃口,肩甲上又挨了一下。
战斗不过持续半柱香的时间,堂前就已经倒下了十几人,血从门槛一直淌到阶下。
朱纯臣的刀卷了刃,甲胄上溅满血点,喘着粗气,胸前一起一伏。
李若琏趁机从侧面绕上去。
朱纯臣刀势一偏,回身再砍。
李若琏侧身让过,一脚扫在他膝弯。
朱纯臣膝头一软,跪下去。
几名校尉一齐扑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朱纯臣半边脸贴着地,还想撑起来,几只大手又把他按回去。
“哈哈...成王败寇尔!”
李若琏懒得理会,冲书吏一抬手。
黄绫抖开,就着破晓的天光念下去。
念完,封库、点册、锁人。
成国公一党,尽数落网。
与此同时,高时明率三百人,把魏藻德府邸围了。
府门一开,映入高时明眼中的是亭台楼榭,假山流水。
来到正堂,只见堂前立一架紫檀屏风,屏风旁挂一幅唐宋八大家的字。
院里更是仆婢成群,高时明不屑一笑:“这就是咱们寒素出身、家无余财的次辅大人。”
就在此时,魏藻德披着外袍,从后堂转出来,站到台阶上,看向高时明以及身后的数十人,他顿感不妙。
额头冷汗淋淋,不过他还是强撑气势,怒道:
“高时明,你好大狗胆,一个内臣,也敢闯当朝次辅府邸?”
高时明嘴角微微上扬,不屑一顾:“奉旨拿贼!”
魏藻德此刻内心更加慌乱,于是往前一步,厉声道:“攀诬忠良,假传圣意,私自带兵?你想造反不成。”
“陛下要清查,也轮不着你一个内臣来办。”
“你今日动我一根汗毛,明日满朝同僚,连同陈阁老,都不会与你干休。”
高时明眉头一皱,又是那一套,不耐烦的他直接上前一步,抬脚就是一脚踹在魏藻德胸口。
“砰”的一声,魏藻德被一脚踹到。
还未等魏藻德开口,高时明继续道:“魏大人,有什么话,进了诏狱,慢慢辩。”
说罢,高时明大手一挥。
“封府,清点,上镣。”
番子四散开去,一院一院地清。
魏藻德趴在地上,衣裳斜了,头上巾子掉了,半天没爬起来。
这一夜,成国公府与魏府之外,另有几十路同时动手。
火把连成长龙,从内城一直串到城根。
哭喊声、砸门声、求饶声,混作一片。
勋贵家的女眷披着衣裳往外奔,番子拦在影壁底下,把人推回院里。
一个老仆抱着箱子不撒手,两个校尉架住胳膊,连人带箱拖走,鞋掉了一路。
也有几处宅门,想学着成国公府,可是京营的强弩压上,不过两轮,就彻底败了阵。
一夜之间,京城的勋贵、朝廷重臣彻底变了天。
前几日,他们信了周奎进爵的宽纵,停了转移家财,按兵不动,只当风声过去,照旧做太平官。
如今,三族进诏狱,抄出来的白银、田契、珠宝、字画,一车一车往内承运库运。
当晚,范景文在灯下坐着,望着窗外夜色下的红光,忧心忡忡。
他忧的不是自己,因为清者自清。
他忧是今日被抄家灭族的这些人。
若他们真尽数落网,朝堂一夜之间,六部九卿、京营将领,将空去大半。
政务堆在案头,军务压在城头,谁来接手。
想到这里,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紫禁城的方向,轻叹一声:
“陛下,此药...未必下得太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