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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时出现，陆瑶倒是有些意外。
她起身敛衽一礼：“谢大人，沈将军。”
“瑶娘不必多礼。”谢昀上前一步，见她眉宇间虽有些疲色，但精神尚可，眼中忧色稍减，“在陈府可还住得惯，怎不等我去接你？”
沈熠也不甘示弱道：“是啊，瑶儿，若有需要安置的，吩咐一声便是。”
“不劳沈将军挂心，一切已经安置妥当。”谢昀道。
他一个戍边将军，不好好回北境保境安民，留在京城这是玩忽职守。
“谢大人这话未免托大，毕竟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贵人事多，顾不上瑶儿也是情有可原。”沈熠阴阳怪气的瞥了谢昀一眼。
当初不珍惜，现在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没听过那句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陆瑶如今也习惯二人说话刀光剑影的，淡定的让春袖上茶。
“打扰陈大人多日，已是不安。何况如今京中局势已定，铺中、家中还有许多事需料理。”
谢昀颔首，不再纠结此事，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轻轻推到陆瑶面前。
“平宁侯府之事，想必你已听说。按律，侯府削爵抄家，族田、祭田皆在充公之列。不过，”他顿了顿，“陆家先祖灵寝所在西山那五十亩祖田，我已查实乃老侯爷当年私下购置，将其从充公名录中摘出。这里是地契和相关文书，你收好。先祖安息之地，不当受不肖子孙牵连。”
陆瑶微微一怔，接过那叠文书。
她没想到谢昀动作如此快，竟先她一步。
“多谢。”她低声道。
这份感激是发自内心的，此事他确实帮了大忙，全了她对祖父的思念，对陆家的最后一点责任。
她虽立女户，但毕竟姓陆，那是她的来时路。
她做不到让陆家先祖地下不安。
沈熠心中暗自咬牙，又被谢昀这厮抢先一步。
他问起侯府之事他说的义正言辞，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还真是做的滴水不漏。
心思实在太深，瑶儿定会又被他骗了。
他不甘示弱，立刻道：“瑶儿，北境那边传来了好消息。鹰鹄部经此一败，内部生乱，老王派人递了降表，愿称臣纳贡，开放边市。朔方城如今安稳得很，冯掌柜也来信，说新发现了几处不错的宝石矿脉。”
“此时去北境正是时机，不如等此间事了，随我去朔方住些时日？也让琅儿看看塞外风光，男儿家，总该有些豪迈之气。”
他目光灼灼，带着期待。
在那里，他能给陆瑶最大的自由和保护，也能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谢昀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北境风光，固然新奇。然京城乃天下中枢，人才荟萃，南北货殖愈发便利，此时离京，并非明智。何况……”
他看向陆瑶，语气越发和缓：“琅儿渐长，开蒙在即。京城文风鼎盛，名师辈出，更有利他读书明理。北地苦寒，并非稚子久居进学之地。瑶娘，你素来有决断，当知何为长久之计。”
瑶娘最在乎的是琅儿和生意。
虽然在北境成立了商队，但京城才是她的根本。
琅儿中毒之后虽然身体渐渐恢复，但到底年岁太小，尚未完全康复。
北境连成人都觉苦寒，更何况幼童。
瑶娘定然不会带琅儿同去。
陆瑶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掠过。
谢昀给的是现实安稳与未来发展，沈熠给的是自由广阔与别样天地。
平心而论，都合她心意。
她放下茶杯，抬起眼眸，目光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坚定：“多谢二位为我与琅儿如此费心筹谋。北境风光壮阔，生意前景亦好，沈将军美意，陆瑶心领。只是，我暂无北上打算。”
沈熠眼神一黯，瑶儿这是拒绝了他，她还是要选择谢昀。
陆瑶又看向谢昀：“谢大人思虑周全，京城确乃商贸中枢，琅儿开蒙亦是大事。”
她顿了顿，迎着谢昀骤然深邃的目光，继续道：“我已打算待京城诸事料理完毕，平宁侯府风波彻底平息，带琅儿南下，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