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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没有听错吗？
“你儿子说有人要杀他，会不会是在跟你开玩笑？
“因为事故是这辆运钢管的半挂车引起的，而且它还是在你儿子的对向车道上，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基本可以排除人为故意制造车祸的可能性。”
车祸现场，无关人员都被劝离了。
散乱的钢管和报废的货车仍在等待吊运，整条路段暂时被封闭。
那名正式工交警面前，已经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是听闻噩耗火速赶来的死者父亲——姚志刚，一家工程公司的老总。
在确认那具半身已成肉饼的尸体就是儿子后，跟他一起来的一个中年富婆已经哭到昏厥。
但姚志刚却展现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理智，听了交警的话，他立刻激动道：
“不可能，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说有人要杀他，就追在后面要杀他！
“我儿子也不会跟我开玩笑，他都是要钱的时候，有事的时候才找我！
“刚才肯定是出事了！”
说着，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通话记录举到交警面前。
只见最上面三条来电记录都是他儿子打的，前两条是未接，最后一条是已接。
“你看，他不是只打了一个电话，前面两个电话我没听到，他一直在打！
“然后我刚接起来，他就跟我说有人要杀他，然后砰的一下，就没声音了。”
姚志刚越说越激动，手都开始发抖。
他仿佛不能接受儿子死去的事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聚焦在查明真相上，以此逃避难以承受的悲痛打击。
“这件事你们必须查清楚！
“就算那辆杂种货车是意外，那追他的人呢？
“没有人追他，他怎么会出车祸！
“我要看监控！监控呢？这条路没有监控吗？”
他情绪激动地疯狂质问。
交警皱眉看着他，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劝他冷静一点，说自己只是交警队的，周围几位帽子蜀黍也只是附件派出所来协助的，如果真有他听到的那种情况，涉及刑事案件，还要等刑警队的人来判断。
事实上，姚志刚早在赶来的路上就报了案，而且他把问题说得很严重，直接就说，有人要杀他儿子，他儿子现在已经出事了。
所以，接警中心直接通知了刑警队。
不片刻，又一辆黑色SUV驶入现场，车上下来一个老刑警。
他们一下车，目光首先就被翻倒的货车和散落的巨型钢管吸引。
随即找到交警和姚志刚，表明身份，问起了现场的情况。
不等交警说话，姚志刚立刻又把车轱辘话讲了一遍。
而老刑警直接听懵了，直到交警补充了两句，他才完全听明白。
敢情追杀归追杀，意外归意外，二者居然扯不上一点关系。
这跟他来时听见情况后想的完全不一样。
老刑警沉吟片刻，才看向姚志刚，开口道：
“你儿子在电话里，除了说有人追他，还提到了其他信息吗？有没有说是谁？或者什么车？因为什么事？”
姚志刚咬着牙摇头道：
“没有！他就说他在这条路上，我都还没问清楚，就…成这样了！”
老刑警又问：
“那他来这里干什么？今天去了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天天在外面跟一帮狐朋狗友瞎混。你们查监控啊！”
姚志刚态度恶劣，但老刑警也没计较，直接转头望向一旁的交警。
“这里有监控吗？”
交警说：
“这附近的路段监控比较少，最近的道路监控在前面第三个路口，我们刚才取证也是从现场追尾车辆上找了行车记录仪。”
说着，他直接叫人把留存的行车记录仪的画面调了出来，递给老刑警。
视频播放起来。
姚志刚激动地凑到屏幕前。
当看到那辆大货车轰然倾塌，两根定海神针横跨车道，将儿子连人带车瞬间拍扁时，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但下一秒，他还咬牙切齿的伸手把进度条拖了回去，指着画面里的另外两辆车，激动地叫道：
“看，他后面不是有车吗？”
“就这个！这辆面包车，这辆比亚迪，还有后面那辆杂牌车，是不是就是他们在追我儿子？
“他们是谁？
“这几辆车上的杂种是谁？都是干什么的？你们告诉我！看我认不认识！？”
刑警听得有点无语。
只因从监控画面看，后面那几辆车和他儿子骑的机车完全没发生任何接触，保持的距离看着也挺正常，没有意图逼停、撞机的倾向。
这哪里看得出人家在追杀他儿子？
而且老刑警通过敏锐的眼神，还从噪点很多的720P影像中看出了一个问题——
就是涉事机车行进的姿态很不稳定，摇摇晃晃，歪歪扭扭，不排除有醉驾的可能性。
但无论如何，现在报了案，而且涉及人员还死了，就算达不到立案条件，也不可能不管。
他觉得还是要用基本手段先把情况了解清楚，至少打消死者家属的疑虑，这工作才能了结。
于是他品味着姚志刚最后那句话，沉吟道：
“听你这意思，你是有怀疑对象？是你跟什么人有纠纷，还是你儿子跟谁有过节？”
姚父脸色阴沉，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指名道姓。
老刑警转头看向一旁的交警：
“这边的公安设备也不多，帮忙协调一下道路监控帮，查一下这辆摩托车的轨迹。”
交警点了点头，说马上跟队里汇报一下。
老刑警随后转头看向撞烂的护栏边，两辆已经被拖车拉出来准备运走的B氧得和小面包，又问：
“这几辆车的车主呢？”
……
医院，急诊科。
李从武已经包扎好了他自己划开的伤口。
面对问诊的医生，他一律回答“没有”，表示脑袋、内脏都无大碍，也没有任何不舒服，只接受了基本的检查，便走出了急诊室。
他立刻就想去找交警做询问笔录和事故登记，然后赶紧走人。
却见走道的长椅上，另一位在追尾中闪了腰的私家车主，正在配合交警。
这时手机再次震响。
见是庞嘉月打来的，他到靠近楼道口位置，接了起来。
只听少女的声音平静了不少，在那边小声说：
“老师。
“有一辆皮卡没锁门，钥匙就在车里。
“我把景文扶上去了，也上网查了一下这辆车怎么开，应该能开走。”
李从武闻言，立刻发去几张截图，把已经确定的安全路线告诉她，叮嘱她一定要完全照着路线开。
庞嘉月非常认真地答应了。
他当即准备挂断通话，再打给已经准备好出门接人的龙清颜交代接应路线。
但这时，却见几个人影走到了正在做笔录的交警面前。
领头一个中年男人跟交警说了什么，交警拿起登记信息看了看，先指了指面前那个做笔录的男人，又看了看急诊室那边，目光很快扫到李从武，又指了指他。
然后，领头的中年男人对身边几人吩咐一声，自己就带着一个小年轻，径朝李从武走来，问道：
“你是海B1CB41的司机，是吧？”
李从武听见他们这问话语气，看着他们那衣着气质，凭着近半年频繁与警方互动的经验，瞬间就判断出他们绝非交警，也非派出所的民警，99.99%是刑警。
他大脑惊疑地加速运转起来，嘴上只吐出一个字：
“是。”
“伤处理好了是吧？我们有一些情况要跟你了解一下，现在方便吗？”
“你们是交警队的？”李从武试探道。
中年蜀黍掏出了证件。
“我们是刑警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