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我爸下班回来,穿着那件汗渍斑斑的工服,前襟满是灰尘,手里拎着不锈钢饭盒。
进门看见我,他没像我妈那样嘘寒问暖,只是点点头。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考了多少?」
「成绩还没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还行?」
我一下没话了。
我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打圆场。
「行了,孩子刚到家,你就别问这么多了,先过来吃东西吧。」
我爸放下东西,去洗了把脸。
我刚在QQ上把木子哄睡,便起身去了饭厅。
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
我爸给自己倒了杯白酒,喝了两口,忽然开口。
「明年,厂里可能要改制了。」
我原本还挺放松,听见这话,心里一沉。
「怎么?」
我爸脸上透着疲倦:「环保不过关,老设备全得停产。上面说要改制,把生产线重新整合。」
「能留下继续乾的没几个,剩下的人,要么调去外地分厂,要么拿一笔钱回家等安排。」
「你也要调?」
「名单还没下来。」
我爸喝了口酒:「但我这岁数,不占优势。厂里真要留人,肯定先留年轻的。」
我捏着筷子,半天不知道该说啥。
我爸十几岁就进了江平钢铁厂,大半辈子都耗在了高炉和铁水里。
那地方对于他来说,是半辈子的生活。
现在人家一句轻飘飘的改制,说踢开就把人踢开,换谁心里能痛快?
我心里忍不住骂厂里不地道。
别人为其操劳了一辈子,临了说抛弃就抛弃。
我妈默默给我夹了块排骨。
「要是真把你爸调去外地,我大概率得跟着走。他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外地的菜他也吃不习惯。」
我放下筷子。
「那我呢?也跟着去?」
「你还是留在这边上学。」我妈叹息道:「我们每个月给你汇钱,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那倒是没问题,真要让我转学去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我还真不想。
「放心吧,我能照顾自己。」
我爸说:「我们不在身边,你更得收敛点。在学校好好混个文凭,别整天跟那些社会上的闲汉瞎混。」
以前他说这种话,总是带着些火气。
今天说出来,只有深深的无力。
「有本事的人,到哪都有饭吃。没本事的人,守着家门口也是饿死。」
我点点头。
我爸看了我一会,破天荒地给我倒了半杯酒。
我看着杯中酒,有些意外。
「你不是一直不让我喝吗?」
「以前你小,怕你走了歪路。」他说,「现在也长大了。」
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我爸看我面不改色,笑骂道:「小兔崽子,这一看就是在学校没少喝。」
我咧嘴一乐。
「那不是咱老刘家的基因好吗?」
这顿饭吃得很慢。
平时话不多的父亲,借着酒意说了很多。
说他年轻那会也不老实,打架丶泡妞,没少干混帐事。
我挑着眉毛调侃他:「老刘,那你当年怎么也没在道上混出点名堂?」
我爸瞪了我一眼。
「混出个屁名堂。你爷当初扛着顶门杠能追出二里地,再肥的英雄胆也得敲碎了。」
你瞧瞧,我就说我身上这些坏毛病都是哪来的,感情是老刘家一脉相传。
我笑着问:「那后来呢?」
我爸转头看了眼在厨房洗碗的我妈,搓着膝盖,叹息道:「后来啊,后来就遇到了你妈。」
「然后你就金盆洗手了?」
「那可不。」
他将杯中最后一点酒喝完。
「结了婚,有了家,你就知道,男人不能总在外面逞凶斗狠。」
…
临睡前,我爸在走廊里叫住我。
「以后家里可能顾不上你。遇上什么难处直说,别一个人硬扛。」
我点头:「行,真调走了,我放假去看你们。」
「路费天上掉啊?」
「我自己想办法挣。」
我爸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你能挣什么钱?」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总有门路。」
他沉默了片刻,拍了拍我的肩膀。
「真到了那时候,别嫌我们给你添累赘。」
我心头一酸。
「老刘你喝多了吧?我是你们生的,添什么累赘?」
我爸没再接话,转过身,背着手回了屋。
回到房间,我妈已经把床铺好了。
被窝里满是太阳晒过的肥皂香,跟寝室那狗窝天差地别。
我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心里有点说不清的酸楚。
以前总觉得,天塌下来有家里顶着,日子能一直这么浑浑噩噩浪下去。
现在才明白,不管你愿不愿意,日子总要往前走。
我当然也想一夜长大,把家里的重担扛下来。
可现实是,我现在只是个在学校里装逼的混子,人生总有太多的无奈。
能像海鸥那样把黑白两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几万人里能有几个?
我想抽根烟,但无奈,手边没有。
在家住的那几天,没了寝室的吵吵闹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菸瘾将我原本的生活掏的空空如也,让我很是煎熬,只能找点事来分散注意力。
白天陪我妈逛菜市场,帮着拎大葱,顺便跟卖肉的大爷砍砍价。
下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到了晚上,就抱着手机跟木子在QQ上互怼。
实在熬不住了,我跑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五斤焦糖瓜子。
菸瘾犯了就嗑瓜子。
没两天,桌上全是瓜子壳。
我妈打扫卫生时进屋看见,眉头皱起。
「你这是干嘛呢?」
「戒菸。」
「戒菸用得着这么糟蹋嘴?」
「嘴闲着难受啊。」
我妈无奈摇头:「少吃点吧,晚上还吃不吃饭了?」
我想说,真正难受的还不是嘴,是脑子。
这几天,木子成了我戒菸最大的精神支柱。
确切来说,是她的消息。
【今天抽了吗?】
【没有。】
【真的假的?】
【小看人了不是?】
【好,那我就等着看你第几天哭着求饶。】
她每天都拿这事刺激我,让我越不愿意认输。
唐小满也经常给我发简讯,问我近况,还跟我吐槽她家里管得严,暗示我可以去找她玩。
看着屏幕上委屈巴巴的颜文字,我脑子里很自然的浮现出她在红楼时的模样。
要说不想,那是自欺欺人。
是个正常男人谁能扛得住那软糯劲?
我纠结了半天,硬是压下小腹那邪火,回道:
【家里这两天有急事走不开,你乖乖在家陪阿姨。】
没两分钟,她回过来:【你就是不想跟我出去!你一点都不想我!】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再回。
人就是这么操蛋。
既然跟木子打了包票要走长期路线,我就必须得把这些桃花掐了。
哪怕心里再抓心挠肝,也得硬憋着。
戒菸熬到第五天,最要命的阶段总算挺了过去。
虽然看到别人抽菸还是会咽口水,但至少脑子里不会再24小时循环播放尼古丁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木子忽然打来电话。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啊,刘老板?」她声音里带着些慵懒。
「有点空虚啊。」
「少在那无病呻吟。」
「没开玩笑。」我翻身望着天花板:「以前觉得无聊点根烟就能混过去,现在真不知道该干嘛了。」
「看书提升一下你那可怜的涵养啊。」
「看书更空虚。」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木子像是在憋笑,忽然来了句:「你要真那么空虚,我给你推荐个电影,你找资源下来看看。」
「什么片?」我来了精神。
「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狡黠,「五十度灰。」
我当时没多想。
「行,有空我去看。」
「你看完以后,别把责任推我身上。」
「啥电影啊?这么恐怖?」
「你看就知道了…」
我跟她瞎扯淡聊了一个多小时,嘴角的笑停过。
挂电话前,她还没忘提醒我:「一定要坚持住,别偷摸买烟。」
「放心。」
挂了电话,我给唐小满回了条消息,就把手机放在了枕边。
那天晚上,没有尼古丁,我也睡得挺踏实的。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