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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觉得丢人。
「你能不能闭上你那嘴?」
刀疤缩缩脖子:「得嘞,听浩哥的。」
消停了不到两秒。
「今天出了力,咋也得吃个鸡腿补补吧?」
我说:「你不如直接买桶猪饲料得了。」
这货还真煞有介事的跑去问打饭阿姨,后厨有没有剩下的泔水?
阿姨一脸嫌弃,勺子都快拍他脑袋上了。
落座后,大夥边扒饭边吹牛。
唯独叶杨坐在末尾,默默低头吃饭,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缺德事。
我夹了块土豆丢他盘里。
「警告你啊,场子找回来了就算完,别他妈又背着我整什么烂活。」
叶杨用筷子戳着那块土豆,语气冷淡:「我没那么闲。」
我冷哼一声:「你最好是。」
吃完饭,陈涛拿纸巾擦了把嘴,说要回教室打牌。
刀疤一听有牌打,眼睛都亮了,连声起哄:「走走走!今天见了血,手气必红!」
我本来想跟他们一起回去。
走到食堂门口,心里又琢磨起中午这事。
中午那事,动静闹得不小。
虽说洪齐当时迫于形势没跟我撕破脸,可毕竟人是我带头打的。
小白现在好歹是三十二社的社长。
于情于理,我都得去知会一声。
我让涛哥他们先走,自己独自上了大三楼层。
大三这边比我们大二安静不少。
倒不是他们素质有多高,主要这帮老油子都懒了。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睡觉绝不打架,整层楼都弥漫着混吃等毕业的颓废气息。
我去到小白他们班门口。
刚好有个男生坐在那喝汽水,看见我,笑着打招呼:「浩哥。」
「小白在不在?」我散了根烟过去。
他接过夹耳朵上,往教室里瞄了眼:「没在。」
我有点纳闷:「这懒狗居然没在教室打牌?」
那男生乐了:「你去柔姐她们班找找,他最近中午总往那边跑。」
我一听,心里舒坦了。
找小白这事,忽然就变得顺路了。
大三四班在走廊尽头,紧挨着厕所。
我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嚷嚷。
「哎哎哎!动什么手?这把你发错牌了,不算不算!」
一听就是小白的声音。
紧跟着是袁昊那大嗓门:「你他妈每次输了都不算?赢的时候眼睛瞪得比狗都圆!给钱!」
小白振振有词:「不算不算!重来!」
我推门进去。
教室里烟雾腾腾的,后排几张课桌拼在一块,围坐着五六个人。
菸灰缸是矿泉水瓶,牌桌是教科书垫的。
大中午的,就敢在教室里摆台开场子。
宋靠在旁边的桌沿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们斗牌。
靠窗的位置,王希柔坐在那,桌上摊着本书。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她侧脸,微风拂动她鬓角的长发。
没参与后排的喧嚣,在这乱糟糟的教室里隔开小片乾净的地方。
岁月静好。
袁昊捏着牌正准备跟小白干架,一抬头瞧见我。
「浩子!快来快来!」
他指着小白骂:「赶紧来替我两把,把这傻逼的底裤给赢下来,打个牌能把人恶心死。」
我走过去,瞥了眼小白面前那堆皱巴巴的零钱。
「怎么说?赖皮狗今天输多少了?」
小白一边洗牌,一边大言不惭:「什么叫输?我这是战略性资金转移,放他那存两天,明天就连本带利回来了。」
袁昊气笑了:「你可真行,狗嘴里死活吐不出象牙。」
我笑了笑,没入局。
绕过牌桌,走到靠窗那边,在王希柔旁边的空位坐下。
「柔姐。」
王希柔闻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吃过饭啦?」
「刚在楼下吃完。」我靠着椅背,看着她,「暑假过得咋样?」
她合上书,笑着反问:「挺好的,天天在家待着。你呢?听海鸥说你去凤凰街打工了?」
「别提了。」我长叹一口气,「给人家当网管,白天黑夜颠倒,人都快熬成干了。」
王希柔仔细打量了我两眼:「确实瘦了些。」
我摸了摸下巴:「真的假的?是不是更帅了?」
她扑哧一笑。
「脸皮还是一样厚。」
这话我爱听。
说明隔了俩月,熟悉的感觉还在。
小白在后面不乐意了:「刘浩杰,你到底找谁的?到这泡妞来了?」
我回头看他:「废话,我当然是来找柔姐的,顺带通知你一声。」
「操。」小白把牌往桌上一扔,「没良心的白眼狼,这大半年来哥算是白疼你了。」
袁昊乐了:「白狗你算了吧,人家眼里哪有你。」
我掏出烟,刚想点。
余光瞥见王希柔,又放了回去。
她看见了,说:「想抽就抽呗,反正他们都在抽,教室都熏入味了。」
我摇头:「那不行,跟文化人坐在一块,我得保持素质。」
小白在后面嗤笑:「你这流氓头子跟素质俩字沾边吗?」
我回骂了两句,收起玩笑心思,把中午那事简单说了遍。
小白听完,手里的牌都没停,表情毫无波澜。
「我知道。」
我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弄出那么大动静,几十号人聚在操场,我又没瞎。」
小白叼着烟,抽出两张牌甩桌上,「教学楼这边都全是看热闹的人。」
袁昊也说:「刚才还有大一新生跑来说,浩哥带了百八十号人把人打死了。」
我骂道:「百八十号人?这帮孙子造谣能不能带点脑子?」
转头,我看向小白:「洪齐毕竟刚接了王北的盘子,被我落了面子,我怕后续有麻烦,来跟你通个气。」
「他没当场翻脸,那就是忍了。」
小白懒洋洋的:「不过你也别太不拿他当回事,毕竟是社里的人。回头碰见了,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我点头:「我知道。」
「棺材那小子是什么来路?」小白又问了句,「洪齐的人?」
「牛眼说是洪齐的小老弟,具体什么关系不清楚。挺能扛的,被几十号人堵着还能抢棍子反扑。」
小白笑道:「那倒有点意思。」
说完这句,他就没再往下问了,注意力重新回到牌桌上。
王希柔偏过头:「叶杨呢?没事吧?」
「他能有啥事。」我没好气道,「疯狗一条,刚才还嫌打得不够。」
王希柔轻声说:「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叶杨是叶枫的弟弟,真出了事,自然有他哥去兜。」
小白插了句:「那小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看着点,别哪天他捅了篓子,把你也拖下水。」
我叹了口气:「我也想看住,总不能拿狗链子拴着他吧?」
小白摊了把牌,嬉皮笑脸的总结:「你呀,就是纯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