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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杨这一笑,算是把包间里的火药味给冲散了。
袁昊心里直犯恶心。
他本就不是那种能被人按着头开玩笑的主,更何况叶杨刚才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闹着玩。
俩大老爷们挤在一张半米宽的按摩床上,稍微一动弹,肉挨着肉。
「操,你他妈离我远点!」
叶杨还故意往他肩上靠。
「昊哥,别这样嘛,刚才不是还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袁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爬起来,躲我这来了。
我立马往里缩了缩:「滚滚滚,别往我这凑。」
袁昊骂骂咧咧:「操!这家伙绝逼有病,我真受不了!」
叶杨仰面躺在那,双手枕着后脑勺,笑得跟个神经病似的。
我叹气道:「你现在才知道啊?我早跟你说了,叶公子这人脑子结构跟正常人不一样。」
叶杨懒洋洋的斜了我一眼。
「咋的?今晚我掏钱请客,还请出错了?」
说着他按响了床边的服务铃。
没一会,阿哲走了进来,态度卑谦。
「叶少,几位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叶杨从床头拿起手环递过去。
「买单。」
阿哲双手接过:「好的,叶少。」
他拿着手环出去了,没两分钟又回来,恭恭敬敬的递还给叶杨。
「已经好了。叶少,几位今晚要不要换到楼上客房休息?」
叶杨摆摆手:「折腾,就在这凑合躺一宿吧。」
「行,那我让人送点宵夜和茶水过来。」
阿哲说完,微微弯腰,退了出去。
人一走,我坐直身子:「啥意思?今晚不回去了?」
叶杨说:「回个蛋。都几点了?我是不愿意回那狗窝。」
袁昊连声赞同:「是啊,六院那破床还没这按摩床一半舒服。」
我一想,也是。
这地方有吃有喝有空调,干嘛回去喂蚊子?
反正也不是我出钱,不睡白不睡。
没多久,服务员端了几碗牛肉面丶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普洱进来。
袁昊刚才在隔壁屋属于是体力严重超支,端起面就开炫。
叶杨皱眉,嫌弃道:「你吃相能不能优雅点?」
袁昊边吃边骂:「不能。老子刚才差点让你吓得缩阳入腹,不得赶紧补补?」
三人吃饱喝足,把灯光调暗。
空调冷风呼呼吹着,我们人手一根烟,吞云吐雾。
那一刻,是真舒坦。
我们仨就像刚从牢房里逃出来的犯人,在这城市的灯红酒绿里,体验着暴发户的滋味。
袁昊抽着烟,回味着刚才那姑娘。
「这城里,跟镇上的就是不一样。人家那服务,啧啧,专业。」
我说:「你再回味,床单都能让你裤裆蹭出火星子来。」
叶杨慢悠悠吐了口烟:「下次带你们去拖鞋场,那才叫开眼。」
袁昊愣住了:「拖鞋场?啥玩意?进去必须得换拖鞋?」
叶杨鄙夷的看着他:「土鳖,是进去只能穿拖鞋。」
袁昊小小的世界受到了大大的冲击。
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我操,还有这么野的场子?!」
别说他了,我都有些震惊。
只能穿拖鞋?这他妈得淫乱成啥样啊?
大片光着身子的男男女女踩着拖鞋到处走?
我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冒出堆限制级的画面,赶紧默念了两句阿弥陀佛。
罪过罪过,底线不能丢。
不过话又说回来,底线这东西,很多时候就跟钱包一样,容易被掏空。
叶杨闭上眼,像个纵横欢场的老瓢虫,细细品着嘴里的烟。
再睁眼时,我跟袁昊一左一右躺在他旁边。
给他吓了一跳。
「你俩有病啊?贴这么近干啥!」
袁昊一脸谄媚,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
「叶公子,别下次了,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晚吧,带兄弟去涨涨见识呗?」
我也是一脸正气:「没错!我倒要看看资本主义能有多腐败,必须亲自去深入批判一下这种不雅现象!」
叶杨拿脚踹我俩:「滚蛋滚蛋,逗你们的。那种地方严得很,得验资刷脸,我也进不去。」
袁昊一拍大腿:「放肆!」
我立马捧哏跟上:「连我叶公子都进不去,那他妈还有谁能进?」
叶杨转过头,幽幽看着我俩:「我哥能进,要不你俩去找他,让他带你们批判批判?」
我立马起身回了自己床上。
「没意思。睡觉睡觉。」
袁昊在旁边乐不可支:「浩子,你他妈怂的还挺快。」
我背对着他们扯过毯子:「废话,枫哥能带我去拖鞋场?不把拖鞋拍我脸上就不错了。」
叶杨也跟着叹气。
别看他平时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
嘴贱得能把坟头草气歪,可一提他哥,整个人就萎了。
那是打心里的仰慕和畏惧。
其实想想也正常,这世上,每人都有怕的东西。
我怕穷,怕被人瞧不起,怕那些喜欢过我的姑娘离开。
袁昊怕丢面子。
叶杨怕他亲哥。
就连海鸥那种城府深沉丶算无遗漏的狠角色,不也怕王希柔受委屈吗?
人活着嘛,总得被点什么东西拴住。
后半夜,袁昊还在那叭叭,缠着叶杨问市里还有哪些「高级地方」。
叶杨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越说越离谱。
什么茶庄,什么私人会所,什么只接熟客的小院。
袁昊是口水直流。
我听着听着就困了。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中午了。
我睁眼看着天花板,脑子空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
袁昊睡姿豪迈,一条腿搭在床边,浴袍散得跟被劫过色一样。
叶杨倒是早醒了,正靠在床头按着手机发简讯。
我揉着僵硬的脖子坐起:「几点了?」
「十一点半。」
我一听,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操,上午课全废了。」
袁昊被吵醒,没睁眼就骂:「废就废呗,六院那破课听不听有啥区别?」
我想了想。
也是。
但态度还是得有,毕竟现在的班主任是老贺,而且我还是班长,重担在身。
我穿着拖鞋,站起身:「赶紧的,收拾走人。再磨蹭下午的课都赶不上了。」
等我们三个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叶杨在前台把手环一交,刷了卡。
具体花了多少我没敢问。
问了容易伤自尊。
出了水调歌头,外面太阳刺眼得很。
昨晚来的时候,这里霓虹闪烁,灯红酒绿,门脸气派得像个小皇宫。
白天再看,门口那几盆发财树蔫头耷脑的。名贵的地砖缝里还有菸头和槟榔渣。
再高档的地方,阳光之下,都得现出这烂俗的本来面目。
叶杨拦了辆出租。
回去的路上,袁昊瘫在后座,嘴里还不忘哔哔:「昨晚那小嫚儿是真不错,下次还得翻她的牌。」
我说:「你可拉倒吧。就你那点生活费,再去两回,你家物流公司都得改名叫袁昊扶贫中心。」
袁昊冷笑:「男人挣钱是为了啥?不就为了把钱花在刀刃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