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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篱微微眯眼，“你是说，我二哥也跟着去凑了你们的热闹？”
黄玲咬了咬唇，“应该是这样。”
在苏篱眼里这可不符合常理，她二哥除了音乐和必要的活动，绝对不会凑这种热闹。
她打量着黄玲，“你们谈恋爱了？”
黄玲一愣，“络冥？不，没有。”她有些自嘲的扯了下唇角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
苏篱若有所思，她之前还在餐桌上看见二哥匆匆离席，那其实不是他的行事作风，当时不知道，但现在她觉得这两人之间一定有点什么。
脑子里转了转，苏篱开口道：“他的手废了。”
黄玲的表情骤变，“什么？！”
“不要用那种震惊的表情看着我。”苏篱说：“确实是废了，车子正好从他的手背压过，粉碎性骨折，哪怕后期能恢复，灵活度也有限。”
黄玲的浑身都软了下去，她扶住墙，眼泪无意识的就滚了出来，“他是个钢琴天才，他一生都是为了音乐，苏篱小姐，你很清楚的，他不可以没有手。”
苏篱淡淡道：“他的脸上也毁容了，创伤很深留下痕迹是必然的，我也是个人不是神，没办法解决所有后续的功能恢复问题。”
“我觉得这事你们有责任。”苏篱离开前又说：“络冥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你男友的邀请他盛情难却，以至于让他的仇敌得逞，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络家有必要会追究这次的责任。”
“既然你们邀请了他，就该按照他的身价布置同等的安保和防线。”
苏篱知道自己的话其实有点强词夺理了，但是直觉告诉她，她最好还是把黄玲牵扯进来跟她的二哥绑在一起。
她二哥对黄玲，绝对没那么简单。
黄玲整个人都软在椅子上，身前不断有权威的医学专家走过，大家都很好奇苏篱刚刚的那番话，但也不敢告诉黄玲，络冥的这场手术其实很完美，虽然康复时间是长了点，但是手指灵活度是被完全保住了的，那些碎骨和神经，都是苏篱一点点细心到了极致修复的。
由她主刀，根本不是问题。
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推开的时候，黄玲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到了走廊的金属扶手，疼得她龇了一下牙，但她没顾上。
她看见络冥躺在移动床上，被护士推出来，脸上盖着一层白色的纱布，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没有血色的嘴唇。
他的脸太白了，白得不像活人。
黄玲的手攥紧了走廊的栏杆，指节泛白，她想走过去，但腿像灌了铅，迈不动。
络冥被推进了VIP病房，监护仪的嘀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
黄玲站在病床边上，看着络冥的脸。纱布从额头缠到下颌，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
他的右手被固定在床边的支架上，绷带缠得很厚，厚得看不出手指的形状。
她忽然想起苏篱说的那句“他的手废了”。
粉碎性骨折，灵活度有限，钢琴天才，不可以没有手，这些词在她脑子里来回转，牵扯着她的神经，让她内心承受着巨大的恐慌。
明明不是她的错误，但他遭遇这样的横祸，让她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
她安静的守在床边，直到天光大量，络冥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看见了黄玲，她还没发现他醒来。
她低着头恍惚，脸上的妆被眼泪冲得乱七八糟，头发散着，衣服上有干涸的血迹，不是她的血，是他自己的，她看起来比他这个躺在病床上的还狼狈。
络冥的嘴唇动了一下，“哭什么。”
黄玲倏然抬头看向他，倾身靠过去，“你醒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克制着难过的情绪：“感觉怎么样？”
络冥看了一眼自己被绷带缠住的右手，又看了一眼黄玲。“还行。”
他的语气很平静，丝毫没有对身体受伤的恐惧，他淡淡扫了一眼手还有腿上层层叠叠的纱布，“我很不好？”
黄玲不知道怎么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的手，苏篱小姐说...”
她说不下去了，那几个字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络冥看着她，替她回答：“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