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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黄玲和马赛之间的交往变得自然了许多。
不是那种刻意需要找话题的社交,而是一种很舒服的朋友之间的相处。
黄玲不讨厌这种感觉。
一个人闷着写的时候,排练厅像一座孤岛,她是岛上唯一的人,每一个弹错的音都会被墙壁弹回来,反复嘲笑她。
但马赛在的时候不一样,他的存在像一块海绵,把那些尖锐的回音吸走了大半。
她可以犯错,他总会笑着说她弹得很好听,好像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天才,这其实能很大程度上缓解她当时的情绪。
尽管夜晚回到家,焦虑还是会排山倒海的淹没她,让她失控的对自己疯狂自慰和自虐。
“你确定让我给意见?这不会打扰你?”马赛问她。
黄玲想了想,说:“当然,我现在非常需要建议,你就别只听了。”
马赛挠挠头,“行。”
马赛对音乐的理解是野生的。
他没上过音乐学院,看不懂复杂的乐理,但他的耳朵很灵。
“这段不好听。”他会直接这么说,指着谱子上黄玲最满意的那几个小节,“太像别人了。”
黄玲起初有些不服气,但弹了几遍之后,发现他说得对。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马赛挠挠头,“我又不会写曲子。”
他在钢琴旁边坐下来,手指在琴键上胡乱按了几个音,毫无章法,“但我觉得,这段应该更憋闷渴望急切一点。”
黄玲:“这么多情绪吗?”
马赛努力组织语言,眉毛拧成一团,“你不是要写一个人在沙漠里走吗?那种走远路脚底磨出血,嘴唇干裂,风沙打在脸上,他的心里不会想那么整齐的旋律。”
黄玲听得认真,手指落在琴键上,按照他说的感觉弹了一遍,“你说得对,你说得很对。”
马赛咧嘴笑了。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阳光从排练厅的顶窗斜斜地落下来,把钢琴镀上一层暖色。
马赛搬了把梯子,在修理墙角那盏一直闪烁的壁灯。
黄玲坐在钢琴前,面前摊着几张写满音符的谱纸,手指在琴键上断断续续地摸索着什么。
马赛偶尔会给她提意见,黄玲也会照着他的想法改改谱子,但马赛觉得满意好听的时候,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感觉并不是很完美。
黄玲依然弹完最后一段,手指停在琴键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转过头,仰着脸看马赛,“这段怎么样?”
马赛张了张嘴说:“我觉得你弹琴的时候非常美丽。”
黄玲:“什么?”
马赛愣了下红了脸,“我觉得挺好的。”
黄玲无奈:“你这算是什么评价?”
“真心话。”马赛耸耸肩。
排练厅的门开着。
络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到黄玲仰着脸对马赛笑,两人之间轻松和谐的氛围很独特,至少他凭心而论,和黄玲在一起的时候她始终是紧绷的,只有不断的高潮和施虐可以让她放松。
马赛先发现了他。
“络先生。”马赛从钢琴边直起身,笑着打了个招呼,“来送东西?”
络冥点了点头,走进排练厅,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严小姐让我拿过来的,电影的一些补充资料。”
黄玲从琴凳上站起来,收敛了刚才那种放松的姿态,她接过文件袋,道了声谢,没有多说话。
马赛看了一眼时间,“哎呀,我得走了,下午还有个维修的活儿。”
他拿起工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对黄玲说,“明天我再来,你接着写,那段真的很好听。”
黄玲点了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马赛走后,排练厅安静了下来。
黄玲站在钢琴边,手里攥着文件袋,不知道是该打开看,还是该找个借口离开。
她和络冥也有一周没见了,总觉得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常生疏了。
络冥走到钢琴前,低头看了一眼摊在谱架上的谱纸。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划掉的音符、新写的标记、还有边缘处随手记下的几行简谱,他主动开口问:“写的如何?”
黄玲:“还可以吧。”
“进度。”络冥说:“多少?”
黄玲抿了抿唇,没办法说,虽然她这两天和马赛讨论的很开心,但始终觉得少了些什么。
络冥点了点琴谱,“弹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