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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茉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三人。
看着脸上沾满奶油却笑容无比灿烂的顾凡，心里被幸福感和安全感填满。
她在心里轻轻地说：
有你真好，我的少年。
这个十七岁生日，因为有了你和这些关心我的人，成为了她生命中永不褪色的、最美好的记忆。
所以，她也该向他坦诚……
……
因闹腾的太晚，顾有才让朱浩留下过夜。
顾凡便送林茉回家。
“我也要一起，还没看看林校花的房间是啥样……”
朱浩吵着要一起。
“不行！”
“滚一边去！”
林茉和顾凡异口同声，心思各异。
林茉低下头，紧张地抠着手指，怕朱浩瞧见自己窘状。
顾凡则是保护林茉的自尊心。
“为啥啊？我一起送送咋就不行了？”
朱浩委屈的直撇嘴，向顾凡投去“你不够意思”的幽怨眼神，“你都跟校花一起工作了，我去她家坐坐都不行？”
他只是单纯好奇。
顾凡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顾有才一把扯住朱浩的胳膊，往自己房间带去，“走走走，既然你小子睡不着，那就陪叔我下几盘象棋，正好好久没人陪我下了，今晚咱们下个尽兴。”
“啊？二叔，我突然觉得困了……”
“困啥困？我看你刚精神气挺足的，来来来，甭跟叔耍滑头。”
“二叔，呜呜呜，求放过。”
“臭小子，快点给叔拿棋盘去！”
“我想刷短视频……”
“一天到晚只知道玩手机，眼镜度数到是涨了不少，咋没见学习成绩也涨涨？甭磨叽了，快去！”
“呜呜呜，虐待啊……”
顾有才将叫苦连天的朱浩拽走，林茉才暗自大松一口气。
“走吧，上车。”
顾凡已经将自行车推了过来，拍了拍后座，笑容依旧：
“我的寿星。”
“好。”
林茉脸上也扬起笑，整理好裙摆，侧身坐上后座。
顾凡如往常般，只是将人送到村口。
昏黄路灯下。
顾凡单脚撑地稳定车身，将打包好的食物递给林茉：
“诺，有些重，你待会要是拎累了，就放地上休息会儿再走。”
“我站在这里等你到家，收到你平安到家的消息，我再走。”
平时每次送林茉到村口，其实他并未走远。
而是在林茉看不见的地方等着，瞅着时间她差不多到家，便会发消息询问。
只有收到“到家”的消息，他才会骑车回墓园。
林茉却迟迟没有接过顾凡递过来的食物。
她双手紧紧捏着衣摆，盯着顾凡欲言又止，“顾凡，我、我……”
见她有话对自己说，顾凡将食物放回车篓里，主动接话：
“林茉，咱俩可是好朋友。”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会永远做你的观众。”
他想用“好朋友”三字，让林茉渐渐对自己袒露心声。
不再一个人扛下、他不所知的秘密。
林茉咬了咬唇，“一会儿……去我家坐坐吧，有点事想跟你说。”
顾凡怔了怔：“……”
她竟然、也是第一次，邀请他去她家？
……
暮色渐浓。
水泥路两道的昏黄路灯，在两道修长的背影上投下昏黄的光斑。
林茉和顾凡并肩走在回她家的路上。
顾凡没有骑车，而是选择推着车，想走走林茉无数深夜走过的路。
一路上。
两人沉默，却并不尴尬。
但顾凡强压着激动的心情。
这是林茉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去她家坐坐。
虽然她只是说了句“一会儿……去我家坐坐吧，有点事想跟你说”，并没有其他的含义。
但这对顾凡而言。
不啻于一块蜜糖砸进了心窝，甜滋滋的。
他嘴角压不住的上扬，但压制着自己笑出声，怕吓着身旁安静的女孩，误会自己是心思邪恶了。
默默猜想着。
待会儿她可能要跟自己说什么了，分享秘密？
还是仅仅因为信任，而愿意让他更靠近她的生活一点？
无论哪种。
都足以让他雀跃，让他期待。
这时。
“前面、前面就到了。”
林茉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却不敢回头看身后的少年一眼。
她想，应该会被吓到吧。
到了？
顾凡抬头，循着她面前的方向望去。
入眼所及。
那是一间逼仄又低矮的砖瓦平房。
与周围基本家家户户是两层的小楼房显得格格不入，不仅占地面积小得可怜且落魄荒凉。
这竟是林茉居住的地方？
顾凡猛地僵硬在原地。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生疼又发涩。
虽一早知林茉家境不好，却没想到眼前这般落魄。
即使自己爸妈五年前去世了。
也从未住过如此简陋的环境……
但顾凡很快收起下意识表露的诧异和心疼，挂上往日那副懒散含笑的模样，盯着背对自己
不想伤了她的自尊心。
只见林茉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那串钥匙只有孤零零的一把。
咔哒。
林茉低着头，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了好几下才打开。
那扇漆色剥落严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扎耳响声，像是那里生锈被卡住摩擦发出的划痕声。
她先一步进去。
随即站在门槛旁侧身让开，声音低低的又有些局促：
“家里有点小，你、你请进……”
“好。”
顾凡故作轻松的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屋内一片昏暗。
紧接着。
啪嗒。
林茉拉亮了灯。
一盏悬挂在天花板中央的老旧灯泡，亮起昏黄黯淡的光，却照出了这个家的全貌。
在看清屋内陈设那一刻。
顾凡瞳孔猛地一紧。
同时心脏被无形的力量揪着更紧了。
他强装镇定，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所见。
很小，真的很小。
客厅大约就只有三四个平方，一眼就能望到头。
一张看不出原本颜色、却藤条断裂的旧沙发塞在墙角，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一的空间。
沙发对面没有电视。
只有一个老旧却完好的矮木桌。
这是他上次在小巷里特意捡来，给林茉的……
顺着视线看去。
厨房是开放式的一个狭窄角落。
只有一个水槽和一个单头煤气灶，仅容一人转身，甚至连苍蝇飞进去都觉得拥挤。
再是。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