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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
张清华怔了怔，后知后觉想起林茉的家庭状况。
即使送林茉回家，也无人照料一个受伤且未成年的孩子。
反倒，这孩子带着伤，回家照顾神智不清的母亲……
许是心虚和愧疚。
他立刻听懂了顾凡话外之音的埋怨。
他竟下意识地不敢与手旁的少年对视，眼神闪烁地盯着身前紧捏在一起的手。
沉吟片刻。
张清华叹了口气，才抬头看向顾凡，眼神真挚：
“顾同学，你放心。本校长无论如何，都会给林同学一个不失一丝公正的交代，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自然，我一直相信校长您是个爱护学生的好校长，不会因为有人利用权势压迫，让您做出违背良心的事。”
顾凡轻笑，故意将校长架了起来。
但也不想为难校长，还是给了个台阶：
“不过，有些事迫不得已才事与愿违，我也不怪校长。但一点，林茉不能受委屈……”
她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
即使不能让张鹏滚出一中，也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至于谁会在背后帮张鹏。
顾凡用脚趾头想，也知谁会跳出献殷情。
张清华自然明白他的暗指。
他郑重点头，“行，校长知道该如何做了。”
顾凡有了张清华的承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手：
“那行，我也该回去上课了。至于对我的处分，只要不开除学籍，校长按照校规来就行，我自是不会有任何怨言。”
“哦对了，我现在身上没带银针。等午饭时，校长您借着探望林同学伤势去趟医务室，我到时借机给您进行第三次治疗。”
最后又提醒了句。
不仅能给校长治疗，也让有的人知晓，这事已经惊动了校长。
“行。”
张清华也起身，应下了。
即使顾凡不说，他本就准备去看看林茉那孩子。
顺便因那平困助学金的事，给那孩子做一点弥补吧。
心里盘算完。
他抬眼看去，发现顾凡站在门前呆着不动，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疑惑问道：
“顾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校长。”
顾凡闻声侧过身，目光沉沉地盯着一脸雾水的张清华，一字一句问道：
“您当初为何没有给林茉评贫困助学奖学金？而是评给一个父母健在并且双脚健全的同学？”
虽说一中是所私立贵族学校。
但凡就读的学生非富即贵，但学校也会破例收几个贫困生，以此彰显学校的仁德。
不过也会为了保护平困生的自尊，校方会隐瞒学生个人家庭情况，甚至不会公布是哪些同学拿了贫困助学奖学金。
虽林茉没有提及过这事，但他也看得出来，林茉并非那贫困助学金的名单之内。
若不然她怎会饿急了，去墓园觅食。
“我、我……”
张清华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错愕又惭愧地来回搓手，恨不得将手上的死皮给搓掉一地。
他望着顾凡，张嘴嗫嚅着，愣是憋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这让他如何说？
当初林茉本就在贫困助学金名单中，可校董事会一致决定林茉不符合贫困生资格，硬生生将名额给了另外一个更不符合条件的同学。
见张清华为难，顾凡也不打算为难他。
他只是问：
“是有人不想林茉拿到着助学金对吧？您回答是与否就行。”
“……是。”
“好，我懂了。”
问完，他扭回身，准备拉开门离开。
刚握住冰冷的门把手。
身后响起张清华深沉的叹息声，“顾凡，这事你也替林同学抱不平。她的情况虽令人动容，但她之所以能来一中，并非是以贫困生招入学校。”
“什么意思？”
顾凡猛的转身，神情凝重，“就凭一中昂贵的学费，她怎会上得起？”
“因为背后有好心人资助她的学费，直到高三毕业。”
张清华深知这事即使自己不说，顾凡迟早会从林那里得知真相。
“有人资助她的学费？”
这点始料未及，顾凡皱了皱眉，心里却一点开心不起来，又问：
“那人是什么身份？”
“不清楚。”
“不清楚？”
“嗯，至少，我这个校长不清楚那人的身份。”
张清华脸色也微凝，双手往身后一背：
“怕是林同学也不清楚那人的身份吧。不过你也别疑神疑鬼的，有好心人做好事不留名，本就常见。”
“许是不想让林同学日后有负担吧，所以选择匿名吧。”
他是这般认为的。
但顾凡觉得资助学费和助学金是两码事。
先不论林茉是以何身份进入学校。
但她的家庭情况本就贫困，况且学习成绩优异，怎就不在助学金名单中？
那位好心人资助她学费，不正是因她贫苦吗？
但这些话，他并未拿出来质问校长。
心里清楚。
张清华只是一中的校长，一个打工的下属罢了。
“谢谢校长告诉我这些。”
顾凡谢了声，转身拉开门离去。
但走出校长办公室那刻，他的脸色渐渐难看。
万万没料到。
竟有好心人资助林茉的学业。
虽说是件好事。
可顾凡心里莫名隐隐不安。
暗处不仅有人要害林茉，也有好心人帮她……
可不知为何。
这两件事，总觉得其中有什么摸不清猜不透的牵连。
还是说，自己的疑心太重？
并非他贪心。
既然那位匿名的好心人，愿意资助林茉如此昂贵的学费，定是不差钱。
明知她生活窘迫，那为何不资助她的学费呢？
自然，这只是个人意愿，并非能说明什么。
但他觉得最可疑的是。
为何校董事会不批准林茉贫困助学金资格？
又是董事会里的谁，故意要针对林茉。
莫非……
那暗处的坏人，就在校董事会之中？
错综复杂的思绪，在脑袋不断打架。
让顾凡大脑一片混乱。
他猛地停下脚，抬手拍了几下乱糟糟的脑袋，咬牙低声咒骂：
“泥马！到底是谁要害她？到底又是何仇，非得将她逼入绝境？！”
这时。
林茉担心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顾凡，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林茉？”
顾凡抬头看去，一怔，“你咋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吧？”
此刻才发现。
自己不知不自觉，已经走出政务办公大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