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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金铁山回到马场时，30匹马中有11匹是跛脚的。
他把短枪扔到地上，短枪在石板上弹了两次，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到仓库里把剩下的备用蹄铁数一数，有多少。”
管事跑一趟回来之后，脸色就不对了。
“少将军，仓库里只余下400套了，上个月应该从关中运送过来的那一批，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四十天？”金铁山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嚓声，“四十天以后才到？”
管事蹲在马厩门口，看着这十一匹光着前蹄的战马一跛一跛地走着，不敢出声。
三千匹马，每隔十天就要磨损一付，四百副蹄铁支撑不了半个月。
过了半个月以后，金家骑兵就变成了一群骑着跛腿马的废物了。
但是此时，隘口处却传来了一条消息。
寇封带领着两个人，在水泥路的尽头竖起了一个木牌，上面用白色油漆写着“马蹄铁、供销社”这六个大字。
注释：只给工分，不给钱。
当金铁山骑着马去查看时，只见牌匾旁又搭起了一个棚子，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黑乎乎的铁器，足有一千多件。
寇封蹲在棚子里面吃草根的时候，看到金铁山来了，并没有站起来，而是把价格表往外面一推。
“金将军，给马钉一块蹄铁，五块钱。”
金铁山没有下马，问：“工分是怎么来的？”
“干活，或者拿东西来换。”寇封把嘴里的草根从左边倒腾到右边，并说。
“马兴说，金家的马粪也要收，一车粪可以换到两个工分。”
“放屁！”金铁山掉头骑上马就跑了。
寇封没有去追，就地吃起了草根。
过了三天以后，金铁山没有出现，但是金家马场发生了事情。
一场大雨把马场西边和北边的围栏给冲塌了，200多匹马被吓得跑了出来，在通往隘口的路上有40多匹马。
等到金铁山的人把马追回来的时候，四十匹马中已经有二十多匹的马蹄受损了。
管事跪在马厩门口的地上，说：“少将军，仓库里面只有一百二十个了。”
金铁山在雨中站着，全身都淋湿了，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天晚上，在金家马场后面的小巷里有一道缝隙，一个士兵牵着三匹跛脚的马，在黑暗中向隘口走去。
当寇封听见马蹄声时，并没有睁开眼睛，就问：“来换铁？”
小兵没有说话，从怀中取出了一袋碎银子。
“不用找零钱。”寇封把草根扔在地上说，“工分票、实物都可以。”
“我们没有工分票。”
“马粪、草料、皮子等都可以。”寇封把价格清单再给一遍，并且说，“回去问问你们的少将军。”
小兵站了好久，拉着跛脚的马又回来了。
次日早上，金铁山就亲自过来了。
并不是骑着马过来的，而是步行过来的，因为他的那匹黑马，上前天晚上左前腿也受伤了。
寇封远远看到他时，就给他换了根新草绳，并且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尘土。
“金将军今天不用骑马了吗？”
“马兴呢？”
“窑炉那里。”
当金铁山走过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在窑炉边上的铁匠棚中，有一个工人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锻造蹄铁。
把铁块放在冷水中浸三次后取出，上面出现了许多细小的裂纹。
他拿了一块敲了敲，发出的声音与寻常铁器大不相同。
“这个东西要比我们所使用的那个硬一些。”
铁匠没有理会他，仍然在打铁。
马兴从窑炉后边走出来时，手里捧着一碗粥，上面还有热气。
“金将军来啦，吃了吗？”
“马兴，不要和我开玩笑了。”金铁山把那块蹄子扔在地上说。
“你这铁比从关中运来的要好一些吧？多少钱一斤？”
“刚才寇封没有告诉你吗？”
“我不可能让金家的人来给你铲马粪换工分。”
马兴把粥碗放到石板上之后，就蹲下身子去拾起了那块蹄铁，并且把它翻了两次。
“金将军，我的蹄铁是用冷锻的方法制作出来的，在水泥路上行走的时候，磨损只有一般铁的一半左右，可以使用30天左右。”
金铁山没有说话，但是脚下的步伐并没有停下。
30天之后，消耗量就只有原来的一半了。
马兴把蹄铁还给了他，并且说：“不用你去挖粪了，也不用给钱。”
“那么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马兴站起来，指着马场南面被战马踏坏的土地说。
“这块地，十年使用权。”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那里寸草不生，因为马蹄踏过十多年，所以变得非常坚硬。
“你想要这块废弃的土地吗？”
“三千副冷锻蹄铁，可以让你家使用一年，换取这块土地十年的使用权。”
金铁山站定之后，在脑海里想了一遍又一遍。
一年的蹄铁供应，换来一片老鼠都不愿意打洞的烂地，怎么看都像是马兴亏本了。
但是他认为不太对劲。
“你要把土地拿来做什么用？”
“种东西。”
金铁山冷笑道，“那里都是石头，翻都翻不起来，你还想种什么？”
马兴没有反对，拿起一碗粥喝了下去：“金将军同意不同意？”
金铁山看着他看了五息的时间，心里把这笔账计算了无数遍。
如果三千匹马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么金家骑兵就会没有了。
关中地区的铁要四十天才到货，而马兴的冷锻铁已经到了。
一块废地而已。
“成交。”
金铁山转过身去，走了三步之后又停了下来，“不过你们的人不可以进入马场。”
“不踏。”
金铁山头也不回地走了。
寇封从棚子后边出来，“恩公，那里真的可以种东西吗？”
马兴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了下去之后，就对张平阳说了一声：“过来。”
张平阳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算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把三样东西从潼关运来。”地面上用树枝画了一个圆圈，并且说。
“要挖20个深坑，铺500片水泥板子，种3000斤土豆。”
张平阳一愣，“种地？”
“种地。”
“大人们，我看过那里了，碎石很多，翻不动。”
马兴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道线说：“深翻犁并不是用来翻地的，而是用来破除石块的。”
“把碎石翻出来后，铺在路基上面作为骨料使用，下面的黄土才可以用来种植作物。”
张平阳用手指在算盘上拨动了一下说：“那么水呢？陇州大旱，金家把官渠堵住了，在方圆十里的地方，都没有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