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一念及此,明瑞心头暗生一计,暗自思忖,不如命人预先拟好供词,强逼着这几人画押按手印。瞧她们如今的模样,早已是进气多、出气少,怕是撑不了多久。
正思忖间,殿外忽然传来侍卫整齐行礼的唱喏声:“参见额驸!”
抬眼望去,一道身影缓步走入。那人一身石青四爪蟒吉服,外罩石青吉服褂,胸前一方醒目的麒麟方补,头戴红宝石顶吉服冠,帽上未缀翎羽,颈间悬着一串蜜蜡朝珠,身上还带着白色的麻衣孝服。他垂手缓步立在殿中。来人正是明亮。
明亮乃是广成长子,尚履亲王的郡主,是为多罗额驸。履亲王身为宗室宗令,掌宗人府一应事务,地位尊崇。明亮既是履亲王的女婿,亦是富察氏子弟。二阿哥出事之后,他便是最早知情的人之一,一直随同傅恒追查端慧太子生前日常起居,只是未曾亲自入慎刑司审讯宫人。今日他亲自踏足这阴湿可怖的慎刑司,想来定是查到了关键线索。
明瑞连忙收敛心神,上前拱手:“哥哥怎的亲自过来?若是有什么吩咐,遣下人来传信便是。慎刑司污秽阴冷,刑气浓重,岂是你该踏足的地方。”
明亮对此全然不以为意,淡淡摆了摆手:“都到了这般紧要关头,我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话音落,他抬手示意身后侍卫抬来一口木箱子。箱盖缓缓掀开,里面尽数是端慧太子昔日的旧物。明亮示意侍卫从中取出一只布老虎。那布老虎颇有年头,外头裹的红布早已褪成暗沉的橘红,多处针脚松脱开裂,布面微微起毛,内里像是裹着什么异物,将布皮撑得微微鼓胀。
明亮抬手,将那只布老虎托在掌中,缓缓摩挲把玩。
一旁跪在刑架上的可心与叶心一眼瞥见那布老虎,脸色骤然惨白,慌忙垂下头颅,不敢抬眼与明瑞、明亮对视。
只这一瞬的神色破绽,明瑞与明亮心中已然了然——这只旧布老虎,便是撬开这三位宫女牙关的关键。
昏暗潮湿的慎刑司地牢里,烛火被穿堂阴风吹得明明灭灭,将满室的血污、刑具衬得愈发森寒可怖。
明亮立在原地,修长指腹轻轻摩挲着掌心那只老旧的布老虎。
褪色的红布黯淡无光,经年的摩挲让边角尽数起毛松散,细密针脚多处脱线,内里似藏着异物,微微鼓胀,看着朴素寻常,却沉甸甸压人心魄。
明亮垂眸凝视着手中旧物,声音不高,清冷淡漠,却带着宗室额驸与生来勋贵的威压,沉沉落满整座地牢:
“认得此物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刑架上三人反应截然不同,高下立判。
叶心与可心浑身猛地一颤!
二人本就受尽酷刑、身心俱残,此刻望见这只再熟悉不过的布老虎,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原本强撑着不肯低头的脊背骤然垮塌,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慌乱、惊惧与惶恐。
她们死死咬紧牙关,肩头控制不住的簌簌发抖,头颅狠狠垂落,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那只布老虎,更不敢对上明亮与明瑞锐利审视的目光。
那是深埋心底、以为永远不会被人发掘的隐秘。
可偏偏,最隐秘的破绽,此刻赤裸裸摊在了人前。
二人胸腔剧烈起伏,心底早已大乱,只剩无边的恐慌与绝望死死攫住心神。
反观一旁的惢心,全然是另一番模样。
她遍体鳞伤、血衣破碎,皮肉之痛钻心刺骨,却自始至终脊背挺直,眼神澄澈坦荡。
她静静望着明亮手中那只端慧太子的布老虎,眼底无半分躲闪、无半点心虚,唯有一片清明坦然。
惢心心中透亮如镜。
这只布老虎,是二阿哥幼时贴身玩伴不假,可从头到尾,都与自家主子如懿没有半分牵扯。
她随侍主子多年,深知主子品性,更清楚所有内情。所有阴私算计、龌龊手段,皆与翊坤宫无干。
身正不怕影斜,清白便无惧诘问。
纵使身陷慎刑司、受尽严刑拷打,纵使旁人罪证浮现、人心惶惶,她心中坦荡磊落,自然无半分可惧。
明亮将三人截然不同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深邃冷光。
久经朝堂、深谙人心的他,一眼便看透了真假。
叶心、可心慌乱露怯,是心中有鬼;唯独惢心神色坦然、眼底无尘,是真不知情,真无牵连。
一旁的明瑞也瞬间看懂了其中门道,阴郁的眼眸微微一沉,心中已然分出真假对错。
明亮缓缓抬手,将那只布老虎举在烛火之下,斑驳光影落在老旧的布面上,他语气微凉,带着层层逼供的压迫感,再度开口:
“你们三个,抬头。”
“此物是端慧太子幼时夜夜把玩的贴身之物,素来收在阿哥所内。”
“如今出现在慎行司里,你们敢说,此事与你们主子毫无干系?”
叶心、可心浑身抖得愈发厉害,牙齿打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半句辩驳的底气都无。
而惢心依旧抬着眸子,神色坚定不移,字字清亮:
“回额驸的话。奴婢不识其中内情,此物、此事,皆与我家主儿无干,翊坤宫清清白白,绝无半分谋害储嗣的龌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