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629章把账算得明明白白(第1/2页)
蔡春草推开刘建设伸过来的手,自己扶着矮木头墩子站稳了。
她没看大儿媳妇陈秀菊那张沾满锅底灰和鼻涕的脸,也没看大儿子刘建军躲闪的眼神,而是拖着步子,走到堂屋那张掉漆的八仙桌前。
桌上还有两滴昨天晚上喝剩下的高粱酒印子。蔡春草拿袖口随意抹了一把,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
“都别搁那杵着了。”她敲了敲桌沿,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听得真切,“建军,秀菊,你们不是嫌我偏心吗?今天我就把这心偏到明面上。既然日子过不到一块儿,大年二十八,咱们索性把这账算得明明白白。”
刘建军不吭声,走到门槛边上蹲下,从兜里摸出洋火,把刚才磕灭的旱烟又点上了。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股呛人的青烟。
陈秀菊也从柴火垛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苞米糊糊,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紧紧盯着婆婆的嘴,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蔡春草清了清嗓子,“咱这老院子,统共四间正房,外带两间偏房。刚才我说分家,还没说明白。现在我重新说。”
她指了指东边,“这房子,我自己留一间住。西头那间,给老二留着。剩下的两间正房,外加偏房,全归你们老大。”
这话一落地,屋里像炸了锅。
“娘!这不行!”陈秀菊尖着嗓子跳了起来,“老二一年到头在城里住洋楼,回来不了一两趟,凭啥还要占间正房?这不是空着招耗子吗!我家三个娃,转眼就大了,那点地方咋够住?”
蔡春草冷眼看着她,“老二只要姓刘,这院子里就得有他一张床。你要是觉得亏,那行,老二那间屋我收回来,给你们住。但有个条件,从今往后老二一分钱不用往家寄,我老了瘫了,我的养老你们大房全包。你选哪个?”
陈秀菊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张着嘴半天没放出屁来。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间破房子换十五块钱的养老钱,那肯定是钱划算。老太婆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这房子让老二占一间就占一间,反正他也不常回来,平时那屋里不还是自己家用来堆杂物?
刘建军磕了磕烟袋锅,头都没抬,“娘,房子按你说的分,那钱呢?”
蔡春草转过头,看向站在里屋门边的老二两口子。
刘建设紧张得直搓手,关静倒是平静,那只白搪瓷缸子被她放在了窗台上。
“老二媳妇刚才说得对,不能光让你们大房掏力,老二出钱是应当的。”蔡春草咬了咬后槽牙,说出一个数,“老二,你每个月寄十块钱回来。”
陈秀菊一听不干了,“刚还说是十五块呢!咋就成十块了?十块钱够买个屁啊!”
“你给我闭嘴!”蔡春草狠狠瞪了她一眼,“十块!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但老二,你听清楚了,这十块钱,我不全要。”
蔡春草转头看向大房两口子,目光像是在秤杆上拨弄准星,“我从这十块钱里头,拿出五块钱给大房。秀菊,这五块钱算我的口粮钱。从今往后,我跟你们大房搭伙吃饭。一天三顿,你们吃啥我吃啥,我不挑理。家里的鸡我帮着喂,自留地的草我帮着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9章把账算得明明白白(第2/2页)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大铁锅里的酸菜味儿越来越浓。
“剩下的那五块。”蔡春草把手揣进棉袄袖子里,腰板挺直了一点,“我自己收着。买个头疼脑热的药,扯两尺布做鞋底子,不用你们大房掏一分钱。等我两腿一蹬那天,剩多少算多少,全给你们留着买棺材板。”
这话说得绝,连刘建军的旱烟都抽不下去了。
陈秀菊站在原地,脑子转得飞快。
五块钱一个月,一年就是六十块!老太婆能吃多少粮食?一个月顶天了吃五斤粗粮。这五块钱名义上是伙食费,实际上不就是白白落进大房的口袋?而且老太婆还答应用自己剩下的钱买药,还不耽误帮着干点零活。
更关键的是,每个月还能见着现钱。这买卖,划算!
刘建军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闷声闷气地说:“娘,你这话说的。你就算不给钱,一口饭还能少了你的?既然你非要这么分……那就依你吧。”
陈秀菊也顺坡下驴,撇了撇嘴没再吭声,眼睛却不自觉地往老二两口子那边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关静身上。
刘建设的喉结滚了滚,想开口替媳妇争几句,却被关静拉住了胳膊。
关静站在那儿,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十块钱。
在省城,也就是她少买件好衣裳,少下几次馆子的钱。可把这十块钱扔在这个黄泥院子里,买回来的东西可太多了。
花十块钱,买个彻底的清净,还落个“城里媳妇大度孝顺”的好名声,这钱掏得太值了。
关静想了想,觉得合理。
她往前走了一步,越过刘建设,站在了堂屋正中央。
“娘,这十块钱,我们掏。”
“建设在厂里干活不容易,但孝敬您老人家是本分。每个月发了工资,十块钱,一分不少,准时汇到村里。”
刘建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媳妇,眼神里全是感激。
陈秀菊一听二房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反倒犯了嘀咕:早知道就咬死十五块不松口了!但刚才话已经说绝,这时候再变卦,不用婆婆动手,刘建军的大耳刮子就得扇过来。
“不过,娘,大嫂。”关静话锋一转,语气硬了几分,“这钱既然是给娘的养老钱,那咱们有些丑话,就得说在头里。”
陈秀菊警惕地抬起头:“啥丑话?”
“这十块钱,买的是娘后半辈子的舒坦,也是我们二房尽了所有的孝。”关静看着陈秀菊,“以后家里盖房、买猪崽、大丫头二丫头出嫁、小弟娶媳妇,那都是你们大房自己的日子,跟我们老二没关系。”
关静指了指地上的那半扇猪下水。
“逢年过节,我们回来看看娘,带点东西是心意。但要是平时随便找个由头,今天写信借钱,明天打电报要东西,那这十块钱,可就一分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