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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娇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自己的初中时代。
她初中是很不受欢迎的，因为她得罪了班里的社会姐，社会姐是社会哥的女朋友，在初中那个狭小的天地，他们两个是学生里的王，谁如果惹了他们两个，就会受到猛烈地报复。
余娇走在学校长廊，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她就沾染上麻烦，梦里明明也成了她初中同学中的一员，总是在教室里跟人打打闹闹。
他讨人喜欢的性格延伸到了余娇的梦里，即使是在梦里，明明也是很受欢迎的存在，余娇在梦里很怕明明看到自己窘迫的一面，因而总是努力融入人群中。
上课的时候没有人跟余娇组队，余娇感觉到明明在看她，就连忙窜进一个小组里，捧着书自言自语，装作自己是这个小组的成员，装作自己在和小组成员相谈甚欢。
课间操的时候，余娇往楼下走，迎面遇到明明和班里欺负她最狠的那一群男生走在一起，那群男生看到她就开始嘻嘻哈哈，怪模怪样的挤眉弄眼，余娇慌张的想躲开他们，却被他们推了一个男生在自己身上。
余娇躲闪不急，吃痛叫了一声，却被扭曲为“呻吟”，撞在她身上的男生草了一声，嫌弃的躲开，其他男生发出怪叫声，淫荡又下流，余娇几乎不敢看明明的眼睛，却还是看到了他打量的目光。
余娇吓醒了。
她喘了几口气，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直到过了几秒钟意识才回笼，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初中生，而是成年的、健壮有力量的、能够成熟应对校园暴力的余娇。
“你做噩梦了，宿主小姐。”058道。
在噩梦中醒来，能有058陪着自己无疑是一件好事，余娇庆幸之余，心里却又有一丝不真实感。
058是真实存在的吗，余娇不禁想，她抱住双腿，把自己包成一个圆球，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我现在经历的这些事情是不是一场梦。
我可能已经死在初中了吧。
“我的娇娇小姐，”058咏叹道，“再做几场噩梦，她就会变成叔本华。”
余娇：“……”
058的调侃令余娇稍微提起一些精神，找到一些存活于人世间的实感，她给妈妈发消息。
她对妈妈历来报忧不报喜，高兴的时候不一定会给妈妈分享，不高兴的时候却一定会发给妈妈寻求安慰。
“做噩梦了。”
“（流泪）（流泪）（流泪）（流泪）”
“又梦到初中那些事。”
她初三到高中三年都经常做噩梦，梦到霸凌，梦到血，梦到苹果，梦到松树的香气。
后来大学她就不怎么回想这些事了。
人沉浸在痛苦的时候总以为自己会一辈子痛苦，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痛苦其实也会离开。
余娇点开微信，又给洛南南发——“我做噩梦了”
瘪嘴表情包。
“真想抱抱你。”
其实还有给洛南南打个电话的冲动，但忍住了。
最后点开抖音，余娇本来只是想刷会儿短视频，却看到明明半夜给她发了三条消息。
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颤，蜻蜓点水，转瞬即逝，她直接点开了明明的消息。
余娇以前从来不会直接点开明明的消息，每次看到明明给她发消息，她点开之前，都会听听歌，刷刷短视频，或者做些其他什么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然后才会像拆一个小礼物一样，拆开她和明明的对话框。
“娇娇姐姐，谢谢你的宇宙之心，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看的礼物。”
“你睡了没有呀，我们聊一聊好不好？”
还发了一个大眼睛的白色小狗，明明很爱这个白色小狗表情包系列，余娇一直不知道这个白狗叫什么。
余娇看到这几行话，心里没有任何感想。
说来也奇怪，余娇睡觉前哭的稀里哗啦，枕头湿了一大片，现在枕头上还残留着泪痕。
但睡了一觉起来，她突然就一点儿都……提不起兴致悲伤，甚至觉得很无聊，无论是和明明的纠缠、矛盾、公主乐园的所有、还有明明本人，余娇想到这些东西，再也没有那些跌宕起伏的情绪。
就是无聊，无聊到余娇甚至提不起兴致删除明明。
余娇不喜欢这种状态，她高中的时候每天都是这种状态，就像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调，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窗看向人群，不明白人们为什么高兴，也不明白人们为什么伤心。
无聊是一片沼泽，没有深陷进去的人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恐怖。
情绪是一个水龙头，每个人的水龙头里都流淌出五颜六色的水滴，只有她的水龙头被关掉了，活着的意义就是让自己的躯壳生存下去，但是又不至于到想死的地步。
余娇没回明明，面无表情地关掉对话框，准备再睡一会儿，现在才凌晨六点，时间还早呢。
希望睡一觉过后，这熟悉又讨厌的无聊感能够退下！
但还没来得及关掉手机，明明竟然又发了条消息。
“你醒啦，娇娇姐姐！”
“又已读不回，哼！”
抖音是能看到消息提示的。
余娇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说好一别两宽，现在又这样装模作样、粉饰太平。
“刚醒，”余娇道，“有事吗？”
她直接发的语音，是那种慵懒倦怠、漫不经心的音调。
明明沉默了，一直正在输入中，余娇有点想知道他要说什么，又不想等他打字，所以直接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正好她也想找个人说说话，缓解一下她做噩梦的恐惧，她给明明上了那么多票，他陪她聊会儿天不犯毛病。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
明明盘腿坐在地上，手机被他摆在略高的位置，可以照遍他全身，自上而下的俯拍视角弱化了他的锋芒，令他显得讨人喜欢，最起码显得讨余娇喜欢。
余娇淡淡打量了顾明两眼，挑了挑眉，她以前可没这样郑重的待遇，顾明跟她视频一直很随意，角度千奇百怪。
余娇轻笑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随意往后靠在床头，笑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