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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异植物。
原本的山道被紫黑色藤蔓和扭曲的根须彻底掩埋、堵塞，萧云离不得不给玩家们发开道任务，车顶的移动瞭望塔被启用，强行“犁”出一条充满黏稠汁液和破碎组织的通路。
与垦丁、台南等地热火朝天的刷分相比，玉山前线的推进慢得让人心焦。
着急的玩家已经神行过去了，剩下跟车的玩家一边在地图复制骚话，一边看直播。
“这次活动搞得真不错啊，直播节目效果爆炸。”
“为什么今天和尚这么多？我居然看到了19个和尚？全剑3的少林都来了？”
“推栏有个帖子，统计了各门派宗门上号，只差少林和无相楼了，燕帅那波抖已经100万播放量了，和尚们急坏了，生怕到时候指挥官拉人拉不到。”
“那你这么说的话，我要切无相楼了，傀儡之光，听起来就很带感哎。”
“猴猴之光，贫僧先预定了，加叁。”
“玉山开荒＋＋＋＋＋＋＋＋＋随便来”
断浪号里，萧云离辗转反侧。
[神降将军]的掉落物，统子还没解析出来。
她一闭眼，就是那两道冰冷清晰的路径在黑暗中延伸：
一条路的尽头，是母亲模糊的泪眼和剑网3的登录界面；
另一条的尽头，是眼前这片土地上，千万人茫然又重燃微光的眼睛，和那个不断搏动、吞噬一切的裂隙。
而她自己，仿佛正悬在两条路之间狭窄的钢丝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抉择深渊。
她干脆起床，光着脚走到沙盘前。
代表剑网3基地与磐石基地的箭头，正从岛屿各处顽强地向中央山脉推进，所过之处，紫黑色正缓缓退却。
然而，这幅光明蚕食黑暗的趋势，却在沙盘中央戛然而止。
中央山脉，玉山处，一个不断向内旋转、深不见底的黑暗涡旋正盘踞其上。
就在萧云离查看沙盘时，一连串系统提示开始刷屏。
废土台北“大型聚居点落成”“秩序网络覆盖”、‘供水网络修复’、‘科研团队收容’任务达成，旁边实时更新的积分榜上，磐石基地的总积分猛地跳涨一截，再次以微弱的优势，反超了剑网3基地。
比分，又一次被追平，甚至反超了。
萧云离揉了揉太阳穴。
磐石的集体主义，代表着一套高效的、最大化保证群体生存的逻辑，与她依赖的侠义第四天灾截然不同。
“果然……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她低声自语，听不出感慨还是叹息。
磐石以惊人的效率重建台北，意味着更多幸存者能在相对有序的环境中获得喘息。
这是好事，是无数人努力的结果。
但这种被追赶、被对照的感觉，夹杂着她面临的选择，让她皮质醇快爆炸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秀萝·沉舟的剑破]突然停止了转圈，走到了萧云离身后。
她今天穿着复刻红白菜，像条灵动的斗鱼。
顾沉舟轻声安慰：“台南、屏东、台东、嘉义、云林、彰化、南投都逐渐击杀了异兽和丧尸，先睡吧，今天是周五，玩家在线的多，等你明天早晨起来，基建分和救援分都会起来的，我的人在7*24值班，有事我叫你。”
萧云离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顾沉舟平静的安排，看着视网膜里缓慢跳动的积分，一股混杂着疲惫、孤独，以及对着即将到来之事无法言说的恐惧悄然爬上了眉间。
“顾沉舟，你说，我所经历的一切，会不会都是一场梦。”
萧云离的声音很轻，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秀萝的大袖子上。
“梦不会这么具体，萧云离。”秀萝原地二段跳，“我的人在7*24小时轮值分析数据，调度资源，计算伤亡，程衍月在不断调拨战士和物资送到当归来。”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ⅰ????u???ε?n???????Ⅱ?５?????????则?为?山?寨?佔?点
“系统按你的设定，把清扫、基建和救援任务都分解梳理了，系统会根据玩家的职业自动派发最优任务，我查了后台日志，逻辑和执行都是没问题的。”
“剑网3基地今天总人口已经正式突破80万人，满意度67%。”
“直播间有十万人正在看‘侠之大者，赛博当归’。”
“睡吧，就算这真是一场梦，醒来之前，我在。”
萧云离怔怔地看着他，又缓缓将视线移回沙盘上那些闪烁的光点，移向舷窗外无边的黑暗。
顾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萧云离。”
萧云离回神：“嗯？”
“穿鞋。”
萧云离摸了摸鼻子，三步并作两步穿上拖鞋，乖乖躺上了床。
舱室陷入寂静。
她盯着天花板，沙盘上的箭头与黑暗的涡旋仍在脑中盘旋。
她猛地拉高被子，盖住头，又烦躁地掀开，对着空气小声说：“顾沉舟。”
“嗯。”他的回应立刻响起。
“给我读点东西吧，什么都行，别让我自己想。”
顾沉舟的声音很好听，清冷平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叙述感，偶尔在读到玩家特别离谱的骚话或神推论时，会浅笑一下，惹得萧云离耳朵痒痒的。
【磐石基地速建流详解，我们剑网3基地的优势在哪里？】
这篇比较了双方资源调度模式，我们更依赖玩家个体的主动性与创造性爆发，他们则强在将本土幸存者转化为高效生产单元……
萧云离不想听磐石的任何消息了。
“换一个。”
顾沉舟却已经停了下来，秀萝站在床头：“很晚了，萧云离，你该睡了。”
“我睡不着。”萧云离小声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类似于耍赖的语气，“脑子里很乱，静不下来。”
顾沉舟没说话。
过了几秒，就在萧云离以为他已经挂机了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读帖子时低了一些，也轻了一些。
“睡吧，算我求你。”
萧云离愣了一下：“……啊？”
顾沉舟顿了顿：“说吧，怎么样才能睡着？”
萧云离：“要不，你给我放歌吧。”
顾沉舟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哼起了一段旋律。
是《天涯共此时》。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少年义气，像山城那夜的月色。
只是，这月光照着照着，就漫无目的、自由奔放的跑调了。
萧云离起初是惊讶，然后有点想笑，那笑意刚浮到嘴角，就慢慢化开了。
顾沉舟唱得很认真。
认真到有点笨拙。
萧云离也很认真地听着。
一直到顾沉舟唱完这首歌，她认真地鼓掌。
“顾沉舟。”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回家，我请你吃饭。”
“睡吧，我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