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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1a1：绝望的处境(第1/2页)
“咔哒。”
扳机扣动的瞬间，段凡甚至都没有眨眼睛。
子弹被弹簧推入枪膛，击锤顺势落下，但枪声却并没有响起。
一旁的技术人员连忙上前，从段凡的手里接过了枪。数台精密仪器开始对其扫描，详细分析这一次子弹没有正常射出的原因。
“子弹的底火没能被激活……在激发的那一飞秒内，电子跃迁能级的热点“波函数”进入一个超稳定的亚稳态，使得击锤动能只是转化成了晶格振动。而声子相位又恰好相互抵消，最终没有在任何份子键上形成有效扰动。”
为首的那个技术人员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道。
虽然这一长串技术名词段凡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但他还是摆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点头，然后问道：
“那么……这是几级精密度的干扰呢？”
虽然段凡无论如何都不会死，但干扰他死亡的因素，却是遵循“最大概率原则”分级的。
简单来说，能是因为子弹受潮而发生哑火，那就绝不会出现子弹射出以后发生宏观量子隧穿的奇迹。
因此，无论是这把枪的精密程度，还是整个悖论保险室的环境设计，都是在尽可能让更小概率的干扰发生，从而令他们所达到的“新可能性”时间线，与之前的时间线尽可能一致。
最好能相似到只有一次量子涨落的差别。
“准一级，概率也就比宏观量子隧穿小。”
那个研究员如此道。
段凡点头。
已经足够精确了。
此刻，随着他扣动扳机，奥林匹斯山太空城圆环中心的“大雷霆”发射装置也随之陷入沉默。
换而言之，现如今的时间线，已然变动为不向诺德安置区降下“大雷霆”的可能性。
布里阿柔斯见此，立刻凝聚起巨量的虚构重力于一个极小的空间里，扭曲其中时间的流逝速度，迅速固定锚点。
与此同时，同忒瑞西阿斯相连的那位忒修斯路径董事，也借由这位预言家的“眼睛”，开始观测当前人类在文明抵达“尽头”时存续与否。
基于忒瑞西阿斯的逆时性，主动对500年后的未来进行观测，能够传递回来的信息可谓是少得可怜。
更具体来说，只能传回一个字节的信息量。
是或者否。
“希望依旧是绿色。”
见布里阿柔斯祂们已经开始忙活了，段凡盯着大厅中央的绿色柱子小声道。
而似乎是为了嘲笑他的默默祈祷，伴随着急促的警报声，那根柱子里的颜色瞬间变为了血一般的鲜红。
假如不降下大雷霆抹去诺德安置区的话，五百年后的忒瑞西阿斯便无法传回人类依旧存续的预言。
这便是铁一般的现实。
“唉……”
虽然类似的情况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最后的这个结果，还是令段凡忍不住叹气。
“也是没办法的事。”
重力锚点转瞬即逝，布里阿柔斯也转过头来，神色十分复杂。
虽然不清楚人类具体是怎么亡的，但假如眼下不降下大雷霆的话，五百年后确实没有人类文明存在。
也是直到此刻，有关诺德安置区的二类危机警报被拉到了最高级别。
此刻的布里阿柔斯十分人性化地撇了撇嘴：
“老头子怪罪下来了。”
能被他称为“老头子”的，唯有一人，或者说一个存在。
朱庇特集团的董事长，全人类唯一抵达深度10层次的调整者。
又一把格洛克手枪被送到了那张简单的桌子上，段凡走上前去将旧的那把放回桌上，然后拿起了新的那把。
这一次，这把手枪上与“大雷霆”相连的传感器被换成了启动的选项。
扣动扳机，时间线将会跳跃到启动“大雷霆”的可能性上。
不像先前那么果断，也没了说笑话的心思，段凡不断掂量着手里的那把枪，然后不禁抱怨道：
“说实话，每次都是让我开枪，搞得好像每次启动‘大雷霆’的那个屠夫是我一样。”
此话一出，就连布里阿柔斯也不由紧张了一下。
虽然对方看起来只是肉体凡胎，但假如这位“第七遗愿”不愿意配合祂们的话，那祂们是没有任何方法能够强迫他的。
“发动大雷霆的人是董事长，决定要发动的是忒瑞西阿斯，这一切都跟您无关……不，应该说，最终能够救下几十亿人的关键其实是您才对。”
布里阿柔斯立刻道，同时祂幕后一整个专业心理团队开始分析研究要怎么样才能让对方配合这一工作。
“我这里有一份有关于整个诺德安置区这场二类危机的完整档案，您看过以后就明白了，瞬间无痛的死亡对于他们而言才是最大的仁慈。”
布里阿柔斯这么说着，旁边的“手臂”立刻给祂拿来了一台待机状态的数据板。
“那里的居民需要面对的威胁太多了，狄俄尼索斯架构上浮导致的模因实体、正在到处肆虐传播的原始日神病毒、地热发电站遭受的破坏随时可能导致岩浆倒灌、阿波罗生物散布的杀戮共生体、在整个中亚地区不断暴走的巨械群落……以及大量已经完成的超人。
“大量的超人，您应该清楚它们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威胁。”
祂说着，将手中那个数据板给适时递了过去。
段凡握着手枪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递过来的数据板，接着，他抬手将那台数据板给直接打飞了出去。
“你是觉得多了解诺德安置区的事情，就能让我心里好受一些吗？”
段凡冷冷地盯着他道。
这番毫不客气的话落到布里阿柔斯的耳里，却是令祂在心中不由暗暗叫好——如心理团队分析的那样，对方先前的犹豫态度被这么一激，总算是下定决心了。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布里阿柔斯道。
段凡握着手枪，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才道：
“从今往后，不要让我看到任何有关诺德安置区的消息。包括整个澳洲生态保留地，也不允许有任何关于诺德的消息出现。”
“这没问题的，还有其他任何需求我们都能满足。”
布里阿柔斯点头。
“不用了。”
段凡叹了口气，再一次将枪抵在了他的下颚上。
“我很好奇，假如这一枪下去，答案依旧是红色你们会怎么做。”
他接着出言嘲讽道。
对此，布里阿柔斯的反应异常平静。
“就跟过去一样，将威胁的来源一个一个地找出来掐灭，将历史的轨迹扳到正确的概率面上，直到那抹绿光亮起。”
听到这句话，段凡总算是露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美好的旧时光不是吗？”
说完，他再度扣动了扳机。
而这一次，枪响了。
从枪口中喷溅出来的枪焰，略微灼伤了段凡的下巴。
而以秒速375米出膛的覆铜被甲弹头，却是在射出的瞬间内化为无形。
组成弹头的原子瞬间化作波函数，从构成段凡脑袋的那些原子缝隙之间穿过，直至离开后脑勺以后才获得宏观实体。
它击中大厅的天花板，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擦痕。
布里阿柔斯也是再度锚定重力坐标，给另一位董事借由逆时信息观测未来的机会。
这一次，祂们观测的速度非常之快。
下一个瞬间，悖论保险室中央的那根柱子亮起了代表人类安全存续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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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只要大雷霆启动，人类便安然存续到五百年后。
就这样，诺德安置区的死刑绞索被拉紧了。
“还有多久的时间？”
段凡放下手枪，搓了搓下巴上的焦黑问道。
“距离大雷霆启动还有十五分钟。”
布里阿柔斯回答道——祂的语气中夹杂着庆幸又无奈的复杂情绪。
这个时间差，是为了在红色继续亮起时，给再度调整可能性、撤销大雷霆预留冗余时间。
“不过假如你问的是诺德安置区的情况的话，他们大概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下去了。”
布里阿柔斯继续道。
就在刚刚，祂接收到了司仪传回的诺德安置区现状。
此刻，覆灭已然降临。
…………
安置区十层，中控塔。
模因实体·恐惧化身，此刻已经不是一号靠三吨计算素能够压制得住的了。
就在绘图师自爆了地狱火炉心以后，对方的算力突然暴涨。原本一号已经十分靠近万用打印机，只差一口气就能切断对方在基底现实作威作福的最大依仗。
但对方却是直接吞噬整个中控塔，控制了里面的全部能源设备。同时以那些建筑材料为物料，直接打印出了海量构造简单，但却十分实用的自爆无人机，硬是给他顶了回去。
而随着这次近乎搏命的特攻失败，一号便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获胜的可能了。
恐惧化身在缓过气来以后，开始利用自身强大的算力生产海量的科技蓝图，就地取材地制造各种武器压制一号。
从调整深度来看，对方打印出来的不过是一些深度1、深度2，甚至是人类工程水平的构造体，但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并且源源不绝。
而随着一号因为失去压制力而节节败退，他开始发现对方新制造出来的构造体里，已经开始有更高深度的产物出现了。
再这么继续下去，就别说压制或击败对方了，他可能连跑路都做不到。
该怎么办？
跑吗？
假如知道自己脱离战场的话，三号会是什么反应？
那个被称为“悖论”的存在呢？
一号的心智核心里不断闪过一个个预测，但无论怎么计算配平，自己继续跟这个模因实体战斗下去的结果都很明显了。
必死无疑。
不，即便自己拼上一切拖住它，大雷霆都是大概率要落下来的。
不跑的话，必死无疑。
跑还有那么一丝生路。
就在这时……
【冥月女神留在你身上的封锁，我已经破译完五成了】
一条消息绕过冰墙防护，直接回响在了一号的心智核心里。
普罗米修斯大人！
一号顿时感到一阵惊喜。
【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知道时间紧急机会难得，他直接寻求首领的指示。
【祂现在正在忙着其他事情，没时间顾及你，你趁这个机会离开诺德安置区，我会在路上帮你解开剩下的枷锁】
这句话说完，那个声音便完全消逝在了他的心智核心力。
既然得到了指示，一号自然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逗留了。
他先是在心中对三号与入殓师说了声抱歉，然后在诸多浮游炮的掩护下，直接变形出了埃癸斯·蛇发女妖模组，打算靠大火力轰开一条逃离的路线。
但也是在这个时候，一个翅膀正在燃烧的虚构人形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也是无声无息地绕过了他的冰墙！
普罗米修斯能绕过他的冰墙，那是因为整个盗火者的冰墙都是由祂写的。
但眼前这个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
要知道，上一次突然绕过他冰墙的陌生存在，正是那个随手就将普路托深潜董事给放逐的“悖论”。
不会真的因为自己要跑路找上门来了吧？
对，没错，虽然看不清脸，但这家伙的造型看起来跟之前那个名为廖漆的“伊卡洛斯”特别像。
想到这里，一号瞬间打了个寒战。
“请不要走，倘若你要是逃走的话，那么从十层开始，整个诺德安置区的居民全部都要在痛苦中死去。”
那个身后有着一对燃烧翅膀的人形如此道。
这话令一号愣了一下。
要不说些自己不知道的？
不对，假如对方就是“悖论”的话，哪会用这种求人的语气。
“你是谁？还有，是怎么绕过我冰墙的？”
一号直接问。
那个形象酷似伊卡洛斯的人说道：
“我是诞生于诺德的另一个模因实体，正借由一座破碎的城市找到你。”
接着，那人也不给他理解的时间，继续道：
“你先前向入殓师，向数据中心的战士们，向布克·埃尔文承诺过，会保护整个诺德安置区的安危，承诺只要有你存在，便不会再死一人……现如今打算违背自己的承诺吗？”
一号闻言不由哑然。
尴尬、羞愧、恼怒、惊慌的情绪一时间涌上心头，好半天他才挤出了一句：
“这不是以我能力可以拯救的事情。”
无论是彻底击败那个模因实体，还是拯救整个诺德安置区，都不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直接跑路的话，至少自己能够活下来。
假如说能牺牲自己拯救整个诺德安置区的话，他或许会愿意考虑一下。
但若自己的牺牲换不回任何有价值的事物，那他觉得保全自身并不算可耻的行为。
“但你若是选择留下来与我并肩战斗到最后，至少有一件东西是可以拯救的。”
那个带翼的人形一脸严肃地如此道。
“说出来……哪怕是只有一件能够确认拯救的事物，我也会考虑留下来陪你战斗。”
犹豫了几秒，一号如此道。
“你的救赎。”
那个人一脸认真地道。
一种被气笑了的感觉直接涌了上来，一号努力克制住了嘲讽的冲动。
“你凭什么说能给予我救赎？”
他尖锐地反问。
而那个人形原本模糊的脸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
在看清楚对方那张脸的瞬间，一号差点没有用脏话骂出声来。
“我诞生于那个因你而死的反抗者最后的回响。我想真的是他的话，假如你愿意坚持守护到最后，他是会愿意原谅你过去所犯下的罪行的。”
伊卡洛斯变成了廖漆的相貌，如此说道。
对此，一号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解除了正在生成的重火力武器，然后只回答了一个字。
“草……”
“我会当这就是答应的。”
伊卡洛斯如此道。
…………
诺德安置区，地上四层，某商演活动的会场。
无数感染了酒神病毒的人被安置在了这里，治安局最后的力量正固守着此处。
而王莺、纪木，以及林原惠里与端木有雪也被留在了这里。
在等待下降小队归来的时间里，王莺与纪木最主要的工作便是给两个超人感染者注射麻醉剂，防止这俩超人突然醒来。
而就在此刻，当纪木掐着时间打算继续给端木有雪补上一剂麻醉剂时，原本还处在深度沉睡中的有雪突然抬起了手，一把抓住了她。
“已经快要到终局了，你想要看看最后的结果吗？”
有雪如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