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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精忠报国(17)(第1/2页)
绍兴十一年四月。
赵构正式召岳飞、韩世忠和张俊回朝。
名义上,朝廷是要论功行赏。
岳飞升任枢密副使。
韩世忠和张俊也各有封赏。
三人从统兵大将,一跃进入大宋军政中枢。
乍看之下,这是天大的恩宠。
但真正熟悉军务的人都明白,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军队。
一旦离开驻地,交出帅印,他们便再也无法调动麾下兵马。
夏星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响起。
“秦桧开始动手了。”
“而他的第一步,并不是杀岳飞。”
“因为这个时候的岳飞,还不能杀。”
“他必须先将岳飞从十万岳家军中剥离出来。”
“只有失去兵权,失去部下,失去反抗能力以后,岳飞才会变成临安城里的一名囚徒。”
光幕中的画面随之变化。
临安皇宫。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岳飞穿着朝服,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
他刚从前线返回临安不久。
虽然身上没有铠甲,也没有佩刀,但是多年征战留下的威势仍在。
周围几名文臣下意识与他隔开了半步。
赵构坐在龙椅上,亲自宣读封赏。
“岳卿多年征战,屡立大功。”
“今擢升枢密副使,留朝参议军政。”
“望卿不负朕望。”
岳飞出列跪拜。
“臣,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脸上却没有半点升官后的欢喜。
枢密副使看似位高权重,但是他被留在了临安,岳家军却留在了前线。
从这一刻起,他与军队已经被朝廷强行分开。
更何况,中原战局正处在关键时候。
金军刚刚遭遇大败。
各地义军也在响应宋军。
只要朝廷继续进兵,就有机会直取开封,收复大片失地。
可就在这个时候,赵构不仅召回岳飞,还同时夺走了韩世忠和张俊的兵权。
这绝不是普通封赏。
这是在为停战做准备。
下朝以后,百官陆续退出大殿。
秦桧走在长廊上,身后只跟着两名随从。
没走多远,岳飞便从后方追了上来。
“秦相公,留步。”
秦桧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双手拢在袖中。
“岳副使。”
“今日刚刚领受封赏,不去府中庆贺,找老夫有何事。”
岳飞没有与他周旋。
“中原未复。”
“金军未退。”
“此时召回诸将,收走兵权,朝廷到底想做什么。”
秦桧看了一眼周围。
长廊两侧还有不少尚未离宫的官员。
但他并没有避开。
“国家征战多年,军费早已难以支撑。”
“江南百姓承担粮饷,日子同样不好过。”
“陛下体恤民力,准备与金国罢兵议和。”
“岳副使戎马半生,也该留在临安歇一歇了。”
闻言,岳飞向前一步。
“歇一歇?”
“开封就在眼前。”
“中原百姓还在等着王师。”
“多少将士死在郾城和朱仙镇,才换来今日的局面。”
“现在金军已经支撑不住,朝廷却要罢兵。”
“那些死去的人怎么办。”
“那些仍在金人铁蹄下挣扎的百姓,又怎么办。”
秦桧平静回答。
“打仗,总要死人。”
“但朝廷不能一直打下去。”
岳飞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周围官员见状,纷纷向后退去。
几名禁军也赶了过来,却不敢立刻上前。
岳飞盯着秦桧,一字一句地问道。
“金人占我河山,杀我百姓。”
“靖康之耻尚未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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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是收复中原的时候,你却劝陛下向金人低头。”
“秦桧。”
“你这是卖国。”
秦桧没有挣扎。
他任由岳飞抓着自己的衣领。
“岳飞,你真以为这只是秦某的意思。”
岳飞的手停住了。
秦桧继续说道。
“没有圣意,谁敢夺你的兵权?”
“没有圣意,谁能把三大将同时召回临安?”
“没有圣意,我秦桧敢在这里跟你谈议和?”
“你口口声声要北伐。”
“可你有没有问过,陛下愿不愿意打。”
岳飞没有回答。
秦桧反而向前靠近半步。
“如今圣旨已经下了。”
“你是枢密副使,不再是岳家军的统帅。”
“如果你执意要调兵北上,那就不是抗金。”
“是抗旨。”
“是谋反。”
岳飞的手一点点松开。
秦桧向后退了两步,抬手整理好被扯乱的衣领。
岳飞站在原地,没有再看他。
他抬起头,望向长廊尽头的那座大殿。
赵构就在那里。
刚才朝堂上的封赏,仍旧回荡在他的耳边。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挡在北伐大军前面的,已经不只是金兀术。
也不只是秦桧。
而是这座临安城。
是满朝文武。
更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他面对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奸臣。
而是整个朝廷。
夏星站在光幕旁,抬手点向大理寺的方向。
“十二道金牌,只是把岳飞从前线召回来。”
“解除兵权,也只是第一步。”
“因为岳飞只要还活着,主战派就不会死心,岳家军的将士也不会死心。”
“甚至只要战局再起,朝廷仍有可能重新启用他。”
“金国不愿意看到这种结果。”
“赵构同样不愿意。”
“所以,为了让金国放心,为了让和议再无变数,也为了彻底打断主战派最后的念想,秦桧必须给岳飞定下一个死罪。”
“而且这个罪名,必须大到赵构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他。”
光幕随之变化。
临安,相府密室。
几支蜡烛烧得只剩半截,桌面上摆满了岳飞、张宪和岳云等人的卷宗。
秦桧坐在案后,一页接一页地翻看。
贪墨军饷,没有证据。
拥兵自重,也没有证据。
抗旨不遵,更经不起查问。
岳飞从军多年,治军严苛,岳家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
想从军饷和军纪上给他定罪,根本行不通。
更麻烦的是,岳飞刚从前线退下,郾城与朱仙镇的大捷还在传颂。
如果随便罗织一条罪名,不但堵不住百官的嘴,反而可能激起兵变。
秦桧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没有急着动岳飞,而是先把手伸向岳飞身边的人。
王贵和王俊被秘密带进相府。
房门关上之后,秦桧没有立刻逼他们作证。
他先把两份卷宗放到了桌上。
一份记录着王贵曾经犯下的军法过失。
另一份则牵涉王俊的家眷和田产。
秦桧只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要么站出来,指认张宪准备夺回兵权,迎岳飞重返军中。
要么全家下狱,旧罪新罪一并追查。
虽然两人都知道这份指控意味着什么,但是相府的人已经守住门外,他们根本没有退路。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还是写下了假供词。
有了这份供词,秦桧立刻下令拘捕张宪。
紧接着,岳云也被投入牢狱。
他们要查的,从来不是张宪有没有谋反。
他们只想从张宪嘴里,拿到一句能够牵连岳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