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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救命啊!快来救救毛蛋儿!」
听到稚童的求救声,爱民头一个做出反应。他三步并作两步从菊台地的土埂上一跃而下,迅速朝下方旧矿坑移动,短短几十秒的工夫便锁定了声源所在。
在这个几十米深的废旧矿坑底部,站着个七八岁的孩童,正是孩子王皮皮。此刻他早已没了往日的桀骜不驯,只是呆呆地杵在坑底,冲着矿坑顶部的点点微光呼救。
「皮皮?是你吗?毛蛋儿呢?」
爱民调整手电档位,让光束聚集在皮皮身上,这一举动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听到大人的声音,皮皮先是一愣,下一秒突然「哇」地哭出了声。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却用食指拼命指向西侧坑壁。
爱民会意,立即将手电转向所指方向。光束扫过布满险岩峭石丶怪石嶙峋的坑壁,并未见有明显异常,就在他准备追问时,皮皮带着哭腔大喊:「毛蛋儿…毛蛋儿挂在树上了!呜呜……」
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爱民有些急了,他正要问话时,皮皮带着哭腔大喊道:「毛蛋儿…毛蛋儿挂树上了!呜呜呜……」
皮皮说得含含糊糊,让爱民也是一头雾水。可手电光束无意间掠过一棵坑壁上的崖柏时,他浑身汗毛骤然竖起——虬曲的树根处隐约悬着个瘦小身形,虽看不清面容,但从轮廓判断分明是个孩子!
是毛蛋儿?他怎么会卡在崖柏上?这孩子也不哼不哈难不成已经……
爱民来不及多想,也不敢往下想,晃晃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这种时候,就是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救人!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可那棵崖柏好巧不巧长在坑壁中央,距离顶部和底部都是二十多米。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从坑底或是坑顶都不好施救,除非有人会飞,能凭空将毛蛋儿救出,可这是现实世界,不是仙侠小说啊!
就在爱民绞尽脑汁想办法救人时,寻人小队的其他成员陆续赶到了矿坑附近。
看到皮皮只是崴了脚并无大碍,包括秦小虎夫妇在内的其他家族成员喜出望外,这些人绕路来到坑底,一边给皮皮检查身体,一边嘘寒问暖。
他们有多高兴,马香菊这边就有多揪心,看到儿子生死不明挂在崖柏上,当娘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皮皮!我儿子究竟是怎么掉树上的?是不是你干的好事?」马香菊突然发疯般冲到皮皮跟前,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
「臭娘们儿怎么说话呢?你家孩子挂树上管我们家皮皮啥事!」
秦小虎一把扯开马香菊,说不得就要动手,而马香菊跟五虎兄弟闹过别扭,这会儿新仇旧恨一起算,破口大骂起来,如果不是秦小富在一旁拦着,场面将要无法收拾了。
大人们吵成一团,皮皮本能地捂住耳朵缩成团。他确实不是乖孩子,但要说故意害毛蛋儿挂在树上,着实冤枉。
那毛蛋儿如何会挂树上呢?
这要从皮皮被岳川追赶至旧矿坑说起。为躲避大孩子,皮皮在草丛藏了许久。待确认安全后,又在山道徘徊时偶遇上山找妈妈的毛蛋儿。俩孩子本打算结伴回家,可为了追一只受伤的野鸡,一路跑到山谷里,这才跟一心救火的爱民相遇。
对方倒是苦口婆心劝他们回家,可皮皮却以为那是大人哄小孩儿的手段,表面应承带毛蛋回家,转头却带着好兄弟继续追逐猎物。直到山火浓烟漫卷而来,俩孩子才慌不择路逃往东岭,不成想,路到菊台地时,毛蛋儿竟失足坠入下方的旧矿坑。
皮皮吓坏了,连滚带爬绕到坑底寻找,却始终不见人影。还是他往返好多次才终于在坑壁崖柏上发现了毛蛋儿。皮皮本想回村找大人,好巧不巧又崴了脚,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两难之间,孩子王隐约听到大人们救火的呼喊声,于是,皮皮决心讲一回义气,谁知,一等就是两个多钟头……
「马嫂子!小虎!别吵了!」
爱民疾步插入两伙人中间,他将食指放在嘴唇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仔细看过了,那崖柏在轻微晃动,这会儿,得赶紧想办法把毛蛋儿救下来!等孩子清醒后乱动,那可就麻烦了!」
此话一出,一干人等瞬间沉默。
可就在这时,马香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甲抠着爱民的裤腿求道:「爱民,求求你救救毛蛋儿,我下半辈子给你做牛做马就成!」
「嫂子,你先起来!」爱民赶忙托住妇人手肘,「现在需要两条四十米粗麻绳,还要……」
他语速飞快地部署救援方案。只有秦小富和岳川凝神细听,至于老猎户这一大家子的人就很让人寒心了,皮皮妈和几个妯娌趁机带皮皮撤离,留下的秦小虎等人抱臂冷眼旁观,这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
「小富,你往村子里跑一趟,找到两根粗麻绳!要快!」
「好嘞!」秦小富领命立马朝山下跑。
「马嫂子,你什么也别干就盯着毛蛋儿,一旦孩子有动静要马上进行安抚,千万别让他乱动,那崖柏可经不起折腾!」
马香菊擦擦眼泪丶点点头,当即走到距离崖柏最近的地方。
「小川儿丶小虎,咱们几个老爷们也别闲着,先把崖柏下方的碎石头清理乾净,再找些乾草铺在底下……」
爱民一口气下达三道命令,大家各司其职,忙碌起来,多数人都在认认真真干活,唯独秦小虎心猿意马,出工不出力。
「还挺会使唤人……」
秦小虎踢着石子嘟囔着,这让岳川很是火大,男孩拳头刚攥紧就被爱民给摁住了——老猎户家和他们素有旧怨,此刻没添乱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