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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上，自由活动哨声刚落，周书禾就和几个女生在跑道上练八百米。
周书禾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想加快步伐时，脚下被跑道接缝绊了一下，身体失衡，脚踝传来尖锐刺痛，重重摔在地上。
周书禾疼得嗷嗷叫，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想撑起身，可一动脚踝就钻心的疼，只能趴在地上，指尖碰了下脚踝就赶紧缩回。
“嘶——”
剧痛顺着脚踝蔓延至全身，周书禾疼得浑身一僵，下一秒就忍不住嗷嗷叫了出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进了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想试着撑起身体，可刚一动脚踝，那种钻心的疼就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只能乖乖趴在地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脚踝，又飞快地缩了回来，连碰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陈劲在一旁打篮球，注意到了她这边的情况，把篮球扔给同学，快步朝她跑过来。
跑到周书禾身边，陈劲蹲下，语气紧张：“周书禾？你怎么样？”
“脚崴了。”他避开她的脚踝，犹豫了一下，弯腰背对着她：“来，我背你去医务室。”
陈劲轻轻推开医务室的门，喊：“校医老师！有人崴脚了！”
校医连忙出来，指了指病床：“快把她放下来，我看看。”
剩下的同学连忙行动，有人找体育老师，有人去通知班主任，还有人留在原地担忧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周书禾疼得浑身发软，顾不上害羞，趴在陈劲背上，双手抓住他的衣角。
陈劲稳稳托着她的腿弯，放轻脚步往医务室走，生怕颠到她。
“骨、骨折？”周书禾声音发颤，攥紧床单，“我不敢碰……太疼了……”
周书禾低头一看，脚踝肿得厉害，还有明显凸起，眼泪掉得更凶。
校医按住她：“别动，可能伤到骨头了，最好去医院拍个片。”
陈劲站在一旁，看着她哭红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从小就大大咧咧，跟着一群男生打闹长大，哄女孩子这种事，他从来没做过，甚至连安慰人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无措：“很疼吗？”
周书禾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平日里总是干干净净、带着几分清冷的脸蛋，此刻满是狼狈，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形象。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哽咽：“嗯，很疼……”
陈劲看着她这副模样，他顿了顿，连忙说道：“你别着急，刚才同学已经去找老师和班主任了，他们一会儿就来，到时候就带你去医院。”
周书禾点了点头，又低下头，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应着：“嗯。”
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那种钻心的疼痛，还有对骨折的恐惧，让她忍不住依赖起身边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男生。
陈劲站在原地，看着她不停地擦眼泪，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转身快步走到校医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纸巾，又快步走回病床边，递到周书禾面前，“擦眼泪。”
周书禾抬起头，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带着几分温热的触感，还有淡淡的薄茧。
她脸颊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说完，就用纸巾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
校医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不要乱动脚踝，随后便拿起医药箱，去里间照顾其他生病的学生了。
医务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周书禾细微的啜泣声。
陈劲看了看四周，拉过来一张折叠椅，放在病床旁边，轻轻坐了下来，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的脚踝上，带着几分担忧。
他身上的汗水还没干，球衣贴在背上，可他丝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陪着，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
周书禾渐渐止住了哭声，靠在床头，脚踝依旧疼得厉害，可身边有陈劲陪着，那种恐惧和无助，似乎减轻了不少。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劲。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可他的坐姿很挺拔，即使是坐在简陋的折叠椅上，也依旧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
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竟显得有几分温柔。
没过多久，医务室的门就被推开了，班主任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径直走到周书禾的病床边，轻声问道：“书禾，怎么样？校医怎么说？”
周书禾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老师，校医说可能伤到骨头了，让我去医院拍个片。”
班主任点了点头，语气放缓，安抚道：“别担心，我已经通知你爸爸了，他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等他到了，就带你去医院，一会儿就没事了。”
“谢谢老师。”周书禾小声说道，心里的不安又减轻了几分。
“不用跟老师客气。”班主任说完，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陈劲，他看了看陈劲身上的篮球服，又看了看他额头上的汗珠，说道，“陈劲，辛苦你了，把书禾背过来。现在老师在这儿，你可以回教室上课了，不用在这陪着了。”
陈劲闻言，懒洋洋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平日里漫不经心的语气又回来了，他瞥了班主任一眼，淡淡说道：“知道了。”
周书禾听到他要走，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他。恰好就在这时，陈劲也回头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她还带着泪痕的脸上，顿了顿，忽然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驱散了他平日里的疏离和漫不经心，像是春日里的风，轻轻拂过人心尖。
陈劲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周书禾愣在了原地，眼睛直直地望着医务室的门，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陈劲刚才那个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