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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吃完饭再传送回到暗黑大陆继续升级,两不耽误。何雨水坐在对面,小嘴里塞满了肉,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着「陈大哥这肉真好吃」,眼睛弯成了月牙。
正吃得开心的陈有才,撇了一眼虹吸魔石,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邪念从中院那些人的头顶飘出来,像烟一样袅袅升起,然后在物品栏中不停地凝聚成一颗颗魂晶,叮叮当当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个不停,跟下雨似的。陈有才一边嚼着肉一边数,越数越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觉得看戏应该现场看更好——坐在前院用精神力「看」,跟在现场用眼睛看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现场更有气氛,更能感受到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还有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丶眼神里的算计,都是精神力扫描不到的细节。于是他找来了一个堪比贾家祖传大海碗的巨碗,连肉带汤盛了满满一大碗,又在上面放了五六张贴饼子,就这么端着这一大碗,毫无顾忌地往中院走去。
一路上走过去,浓郁的肉香味儿在他身后拖了一道长长的尾巴,像是一条看不见的丝带,飘过前院,飘过垂花门,飘进每一个打开的窗户。
沿途嗅到了肉香味儿的人更加疯狂地释放负面情绪——有的咽口水,有的咬牙,有的骂娘,有的拿拳头砸墙。陈有才仿佛可以看到周围那些人,释放出来的负面情绪差点凝聚成实质了,像是灰色的雾气一样弥漫在空气中,然后被虹吸魔石疯狂地吸走,魂晶一颗接一颗地生成,速度比刚才快了好几倍。
陈有才的乱入,让热闹的中院为之一静。
原本正在吵架的秦淮如和棒梗同时闭上了嘴,正在屋里生闷气的傻柱也不出声了,就连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不说话了。随即,就是一阵阵「咕嘟丶咕嘟」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蛤蟆开会。这些人嗅着从陈有才碗里释放出来的腊肉香味儿,以及各种美味菌菇经过炖煮产生的鲜香味儿,实在是太过迷人了。那味道霸道得很,直往鼻子里钻,挡都挡不住,闻一口口水就流下来了,闻两口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喂喂!你们别看我呀!我也就是过来凑热闹,今天没有带着板砖过来,放心吧!」陈有才看到周围人全部都不说话了,一个个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大碗,顿时露出一丝邪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接着奏乐接着舞——」
众人一阵无语。还接着奏乐接着舞,这年头棒子面都快吃不饱了,还接着舞?放屁!你端着肉过来是让人接着舞的?你是来挑衅的吧?
「哇……呜呜呜……奶奶,我要吃肉!」正在众人无语中,一声嘹亮的哭声震得众人面皮一阵抽搐。那是棒梗这个白眼狼,承受不住肉香的诱惑,崩溃了。他蹲在何家门口,仰着脑袋嚎啕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嘴角还挂着刚才骂人时喷出来的口水。他的鼻子不停地抽动,使劲儿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肉香味儿,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但一想到他刚才骂人的那股毒劲儿,又觉得他活该。
陈有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咧得跟瓢似的。刚才棒梗那一声嘹亮的哭闹,一下子给他带来了十几枚魂晶——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力操控距离又增加了十几米。
还是中院热闹,还是这帮人最有意思,负面情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一收一大堆。他端着碗走到中院最中间,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站好,一边啃着猪头肉一边看着棒梗的鬼哭狼嚎,心里头那个舒坦劲儿就别提了。
秦淮如听到了棒梗的哭闹,立即从何家跑了出来。她手脚发软,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推开何家的大门就往外冲。与此同时,贾家的那对母子也从屋里跑出来了——贾张氏迈着她那双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贾东旭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到达何家门口。
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陈有才捧着的那个澡盆一样大的碗,以及碗里堆得冒尖的腊肉,那肉块大得吓人,肥瘦相间,油汪汪的,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一个个的都看傻了,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嘴巴张着合不拢,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都不自知。
「哇!!」
「呜呜呜!奶奶,妈!爹!我要吃肉!呜呜呜……我要吃肉——」棒梗现在是完全不敢当着陈有才的面叫嚣了,甚至都不敢称呼陈有才是「清垃圾的」了。
他是被陈有才打怕了,那板砖的阴影还深深地刻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每次看到陈有才都下意识地缩脖子。现在他蹲在地上,仰着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陈有才手里的大碗,那眼神跟饿了三天的小狗似的,又可怜又可恨。
秦淮如的目光从陈有才的大碗上移开,落在了陈有才的脸上,试图从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波动——或许这一丝丝的波动,就是撬动陈有才同情心的契机。她看了好几秒,陈有才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别说同情了,连一点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又在人家的手里碗里的肉上看了看,不甘心地咽了口唾沫。可惜了,这男人以前还给她递过话呢,现在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秦淮如心里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被人忽视了很久的易忠海,突然从人群后面冒了出来。这老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拄着拐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花白,脸上褶子堆得跟橘子皮似的,但精神头倒是不错。他站在人群后面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
「咳咳!那什么,我说句公道话哈——咱们院子里的住户最讲求尊老爱幼,一家有难八方支援。所以呀,这个国难当头,谁家里要是有什么好东西,还是不能一个人吃独食。院子里还有孤寡老人,还有嗷嗷待哺的孩童,好东西要分享才能越吃越香。大家伙说我说的对不对?」易忠海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唾沫星子横飞,脸上的褶子都跟着一颤一颤的,好像自己是个多么高尚的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