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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可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啊?等等!人还在楼上站着呢,你这就来要账?”
高个儿嗤笑一声:“哟,还想跟我讲规矩?”
崔大可没吭声,算默认。
高个儿也不废话,回头扫了一眼兄弟。
那几个人立刻撸袖子、松指节,“咔吧咔吧”响得吓人,上去就是一顿闷拳。
眨眼工夫,街口就围满了人。
有人想上前拉架,刚挤进两步,定睛一看被打的是谁。
得,退回来,抱胳膊看热闹。
为啥?
和平镇谁不知道崔大可?调来京城那会儿,横得能用鼻子走路,镇上一半人都被他当众骂哭过。
楼梯口的丁秋楠听见底下闹哄哄的,脚尖都朝下挪了半步。
杨锐伸手一拦,干脆利落:“别下去,明早赶路,早点睡。”
他太清楚丁秋楠了,要是看见有人挨打,哪怕打的是仇人,她也忍不住要出手帮忙。
可这次,杨锐不想让她插手。
崔大可今天挨的这顿,纯属自找的。没人逼他,也没人骗他,是他自己把人惹毛了,把事搞砸了,把债欠下了。
至于那几个混混……下手有分寸,打不死,但也够他躺半个月,吃不了硬饭。
这时杨莺莺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脑袋一点一点,快磕到自己胸口了。
一听杨锐说话,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秋楠姐,我困死了……咱们回屋吧!”
丁秋楠瞧着她那副蔫儿样,心一下子软了,叹了口气:“行吧行吧,走,回去睡觉!”
一夜好眠,连个梦都没做。
第二天一早,杨锐带俩姑娘吃了包子油条,拎包上车。
刚拉开车门,就见一个瘦高小子,扛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包,一路小跑奔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脸上却咧着大大的笑。
是蔡阿财。
到跟前“咚”把包袱撂地上,站直身子,朝杨锐深深鞠了一躬,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杨哥!我想通了,我要跟你去京城!”
“你放心,我有钱,能找到活、能租得起房!你就顺路捎我一程就行!”
说着生怕杨锐不信,“唰”地从裤兜掏出一张十块钱:“喏,路费我出!”
原来昨儿杨锐一走,他就蹲门槛上琢磨了一宿。
京城机会多,活路宽,死守这小地方,怕是连媳妇都娶不上。
杨锐看着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笑着摇摇头:“行,带你走。”
“有啥难处,尽管开口。”
蔡阿财眼睛一亮,赶紧说:“那个……能不能帮我找个住处?便宜点的……攒的钱,真不多。”
杨锐没犹豫,想都没想就说:“南城老砖院,还有空房,房东实诚,一个月三十块,带灶台。”
“你要不嫌弃,那儿最合适。”
说完就把地址、门牌号、房东电话全掏出来,仔仔细细说了遍。
蔡阿财一听真有落脚处,哪还敢挑三拣四?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脱口就应:
“行!”
“妥了!”
杨锐听了,没再多话。
顺手把蔡阿财那个旧布包拎上车,一踩油门,直奔南锣鼓巷!
几个钟头晃过去,
车总算停在了胡同口。
杨锐随便找个空档把车一泊,领着蔡阿财直奔街道办。
材料早备齐了,一叠递过去,王主任翻得仔细,前后核对三遍,确认无误,才把暂住证塞进蔡阿财手里,边说边掏出一把铜钥匙:
“往后你就住南锣鼓巷95号大杂院后院,就那排红砖老房的最里头。”
“钥匙收好,别丢喽。”
“要是没别的事儿,我这就带你们过去?成不?”
杨锐点头:“行,没问题。”
这一路上,王主任嘴就没闲着,东拉西扯聊了一堆鸡毛蒜皮,谁家孩子考上技校啦、谁家修了自来水啦、前两天下暴雨积水没过脚脖子啦……
杨锐耳朵听着,心早飘远了。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没往心里搁。
十几分钟不到,人已站在95号大杂院门口。
院里人是少了,可地面扫得亮堂,墙根没一根草刺儿,连晾衣绳都绷得笔直。
刚跨进院门,王主任忽然顿住脚,长长叹一口气:
“哎……前两天,监狱来人了。”
“说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几个,在里面表现挺积极,认错态度好,都减了一年刑。”
“还有,易中海前脚出狱,后脚就倒了,送医院抢救,命是抢回来了,但身子骨垮得差不多了。”
杨锐早猜到这结果,可真听清“减刑一年”四个字,眉心还是狠狠一跳。
便宜他们了。
这种人,就该蹲到底。
要不是规矩压着,他真想当面啐一口。
但这是监狱定的事,他再不痛快,也不能插手。
杨锐没接话,只转头朝后院走,蔡阿财赶紧跟上。
这次分的屋,就在刘海中以前住过的隔壁。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凳,再加个旧木柜,刚好够蔡阿财一个人安身。
王主任带完人,抬手看眼手表,说了句:
“天快擦黑了,我那边还有会,先撤了啊!”
“哦,对了,往后你在院里碰上难处,随时来找我,别见外!”
蔡阿财望着王主任那张热乎乎的脸,忙不迭点头:
“好嘞!谢谢王主任!”
“客气啥!”
话音一落,王主任摆摆手,转身就走。
等脚步声远了,蔡阿财才悄悄抬眼,试探着问:
“杨大哥……你以前也在这个院里住过?”
杨锐没急着答,只微微一顿,才嗯了一声:
“怎么?”
“就想打听打听……街坊们脾气咋样?”蔡阿财小声补了句。
他盘算得好:先摸清底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才不会踩雷撞墙。
这话一出口,杨锐眼前唰地闪出一堆画面。
冷脸推搡、阴阳怪气的闲话、半夜敲门要“公道”、堵着门骂娘还伸手要钱……
他脸色一沉,嗓音顿时像结了冰:
“记住了,离他们越远越好。”
“啊?”蔡阿财一愣,嘴刚张开,又立马闭紧。
他瞄见杨锐眼里的嫌恶,心口一咯噔,立刻收声,半个字都不敢再冒。
杨锐本就不想在这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