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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饭后，洛云舒有些累，想睡觉。
裴行渊很快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
“怎么？”洛云舒问。
裴行渊声线压低，带着些魅惑：“敢问皇后娘娘，现在可需要我？”
“自然是需要的。”洛云舒硬着头皮答。
果然，搬起来的石头，还是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洛云舒重申道：“阿渊，就一次，我很累了。”
“好。”
裴行渊应下了。
但，被当做小孩子哄好的裴行渊，也就有了小孩子的天性，那就是——说话不算数。
经历一夜身体力行的疲惫，洛云舒终于明白：此计在裴行渊身上不可行，弃之。
他这个人，给他一点颜色他就能开染坊。
若是夸他，他不会存疑，只会乐得找不着北。
哪里像小孩子，得了夸奖便美滋滋，裴行渊不同，他是要奖励的。
而且，他这奖励，不好给。
隔日醒来，洛云舒只觉得腰酸疼得厉害，她放任自己又躺了一会儿，这才叫知意进来伺候梳洗。
“娘娘，陛下走的时候交代，说厉王夫妇今天上午抵达京城，宴会就定在晚上。”
“啊？昨晚他没说啊。”
知意低头应道：“许是陛下太忙，忘记了。”
洛云舒在心里腹诽：对，他忙，他可真是太忙了。
好在一切的准备已经做好，只是需要提前一日，也不算什么。
菜色、宴会场地和参加宴会的人，这些繁琐的事情最终确定之后，已经是半下午了。
洛云舒小歇了一会儿，便吩咐知意和秋实进来给她上妆。
既然是正式的宴会，便须着皇后朝服，按规制上妆，不得马虎。
正装扮着，春华突然进来禀报：“娘娘，海大小姐来了。”
“云澜？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快请。”
海云澜很快走了进来，看样子，她有些着急。
洛云舒找了个借口，吩咐春华和秋实出去。
海云澜凑近，低语道：“云舒，裴弃传给我一个消息，或许对你有用。”
“怎么？”
“厉王身边有个姓落的宠妾，你可知道？”
“知道的，怎么了？”
“这宠妾的全名，叫落宝珠。”
洛云舒握着羊角梳的手微微一顿，问道：“是她吗？”
“不确定，只是知道叫这么一个名字。这宠妾的面，裴弃没见到，只知道这么一个名字。”
洛云舒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云澜，辛苦你跑这一趟。”
“云舒，我有点担心你。”
洛云舒淡然一笑：“放心，不会有事的。就算真的是她，我也能应对自如。”
洛家的那些人，她早就不在意了。
洛宝珠当初嫁给边陲守将，是她一手促成。
所以，如今洛宝珠如何，与她无关。
只是，旁人以为她们是亲姐妹，并不这么看。
洛云舒不以为然。
但，转瞬之间，她想到了什么。
她开口叫住即将离开的海云澜，叮嘱道：“云澜，设法传信给裴弃，告诉他，此举或许是厉王故意试探，让他自己小心。”
“好。我会转告他的。”
但愿还来得及。不过这话，洛云舒没说。
海云澜很快离去。
知意看出洛云舒的心思，试探着问道：“娘娘，您是不是担心厉王爷会对裴公子下手？”
“当初裴弃反水，厉王不会不知道。他心存戒备，对裴弃自然就不会那么信任。这次的事情，或许真的是试探。”
“那裴公子会有危险吗？”
“不好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厉王在利用裴弃达到他自己的目的。至于这个目的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一切还有待验证。
就看晚上赴宴的时候，厉王会不会带上裴弃。
很快就到了宫宴开始的时辰。
洛云舒装束已毕，与裴行渊汇合之后，前往参加宴会的风吟阁。
今日是欢迎厉王回京的家宴，故而没有男女分席。
她与裴行渊列席之后，众人起身行礼。
裴行渊面带浅笑：“免礼。各位，请坐吧。”
说完，裴行渊牵着洛云舒的手，先行坐下。
这时候，洛云舒看到，在厉王身后，并没有裴弃的身影。
而且坐在厉王身侧的，并不是身着王妃朝服的厉王妃，而是一个穿桃粉色流光裙的女子。
这女子容颜娇俏，身量纤细，坐在厉王身边，完全是小鸟依人。
她看起来很年轻，想来便是那个姓落的宠妾。
但是，这女子和洛宝珠并不像，是全然陌生的一个人。
周围的宗亲不停地看向厉王，眼神不善。
因为，在这样的场合，厉王本应带厉王妃来。
他带这么一个宠妾来，是打厉王妃的脸。
但，这些目光，厉王仿佛看不到似的，旁若无人地给那宠妾夹菜。
见宠妾终于笑了之后，厉王才起身，朝着众人抱了抱拳，最终看向裴行渊和洛云舒：“为微臣设下这宴席，皇后娘娘辛苦了。”
洛云舒淡淡一笑：“厉王叔客气了。”
按照预先的安排，她的语气并不热络。
身旁的裴行渊甚至已经冷着一张脸。
厉王视若未见，笑着应道：“皇后娘娘果然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办事妥帖。”
洛云舒脸上笑意微收：“厉王叔倒不像传闻中那般，对厉王婶珍爱有加。”
旁人只是用眼神表达对厉王的不满，但，洛云舒直接说了出来。
此举似是在泄气，又像是在当众指责厉王。
洛云舒向来得体，兼顾各方颜面，从未如此过。
众人震惊。
厉王亦然。
但，他很快就笑了笑：“皇后娘娘，微臣只是活明白了。人活一世，开心最重要嘛。”
“只顾自己开心，不管他人死活吗？”洛云舒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厉王一怔，又道：“皇后娘娘说笑了，微臣此举，并不关乎生死。”
“敢问厉王叔，将厉王婶的脸面放在哪里？女人的脸面，至关重要。”
越是身份尊贵的女子，越是在乎自己的颜面。
“微臣只是率性而为罢了，说不到这个份儿上。而且，内子与微臣夫妻多年，不会在意这等小事。”
“这是小事吗？欢迎你回京的宴会，你不带厉王婶前来，敢问厉王叔，你此举是不把厉王婶放在眼里，还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