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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杀局第14章人间失联,风波初起(第1/2页)
凌晨的天光总是来得格外迟,像是被沉沉夜色死死拽住,挣扎了许久,才勉强撕开一道灰蒙蒙的口子。
深秋的黎明带着刺骨的寒凉,厚重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将整片城区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白里。平日里喧嚣热闹的街巷此刻还陷在沉睡之中,只有零星早起的环卫工推着清洁车,发出沉闷的滚轮声响,划破黎明前短暂的寂静。
昨夜那片荒芜河堤上发生的罪恶,早已被沉沉夜色与呼啸秋风彻底掩埋。荒草倒伏,河水奔流,泥地之上所有刻意伪造的痕迹,都被晨露与夜风悄悄抚平。
张好笑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带着一身无人知晓的秘密,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出租屋,像往常一样洗漱、休息,仿佛昨夜那场极致冷静的杀戮,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
天光大亮,城市从沉睡中缓缓苏醒,车流渐起,人声鼎沸,市井烟火重新翻涌。没有人知道,就在城郊那片无人问津的废弃河堤之下,一个常年游离在灰色地带、嚣张跋扈、以勒索为生的闲散人员,已经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漆黑冰冷的夜晚。
路知行失踪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先在他混乱的家庭里掀起涟漪,随后层层扩散,最终朝着一个无人预料的方向,缓缓发酵。
路知行的家,藏在老城区一片老旧破败的城中村深处。这里房屋密集拥挤,楼间距极小,握手楼一栋挨着一栋,斑驳的墙面爬满岁月的霉斑,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地面常年潮湿积水,空气里混杂着油烟、潮湿与杂物发酵的复杂气味。
这里是城市被遗忘的角落,住着大量底层闲散人员,鱼龙混杂,作息混乱,人情复杂。而路知行一家,便是这片城中村中最不起眼,也最让人头疼的一户。
上午九点,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透过狭窄的巷道缝隙,勉强照进路家昏暗潮湿的客厅。
客厅陈设简陋老旧,掉漆的木桌、磨损的布艺沙发、布满油污的墙壁,处处透着常年疏于打理的杂乱与破败。空气中弥漫着隔夜饭菜的油腻气息,混杂着劣质烟草与潮湿霉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路母李桂兰正趿拉着一双破旧的棉拖鞋,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她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脸上刻满了市井生活的刻薄与疲惫,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嘴里不停低声咒骂着。
“这死崽子,跑哪儿野去了?!”
她已经是第三次拿起手机,拨打路知行那个常年处于欠费边缘、信号极差的手机号。
听筒里传来冰冷又机械的女声提示,一遍又一遍,清晰又残忍:“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李桂兰焦躁不安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街巷里人声越来越嘈杂,可路知行,依旧杳无音信。
这已经是他彻夜未归的第二天。
放在寻常时候,路知行彻夜不归,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今年二十七岁,自年少辍学之后,便彻底游离在正常的社会秩序之外。没有正经工作,没有稳定收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常年混迹于城中村、劳务市场、黑网吧、地下棋牌室,结交的全是一群不三不四的闲散人员,打架斗殴、小偷小摸、吃拿卡要,什么都干,唯独不肯踏踏实实找一份工作谋生。
他的生活混乱得一塌糊涂。
白日里蒙头大睡,日夜颠倒;夜晚便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到处鬼混,喝酒、打牌、游荡,常常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有时候是跟人起了冲突躲出去避风头,有时候是输了钱不敢回家,更多时候,是跟着那群狐朋狗友,不知道在哪个阴暗角落鬼混。
彻夜不归、电话关机、行踪飘忽,对于路知行而言,是家常便饭。
路家人早就习惯了他这种不着调的性子。从前他彻夜不归,家里人顶多骂几句、抱怨几句,转头便忘,没人真正放在心上,更没人会为他的安危担忧。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路知行不是那个需要被呵护担忧的乖孩子,而是一个惹是生非、到处闯祸、让家里人头疼不已的混不吝。
他惹的事,比吃的饭还多。
打架被人找上门、勒索别人被对方家属辱骂、欠了赌债被债主堵门……这些事情,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次。路家人早已麻木,对他只剩下失望、厌烦,甚至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冷漠。
李桂兰从前也会焦急、会寻找、会担心。可日复一日的失望与糟心事,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与母爱。
以前路知行彻夜不归,她只会叉着腰站在巷口骂骂咧咧,骂他不务正业、骂他败家、骂他迟早闯大祸。等他过几天浑身酒气、鼻青脸肿地回来,她顶多再骂几句,连问都懒得问他去了哪里。
可这一次,不一样。
一种莫名的、深入心底的不安,正顺着心底的缝隙,一点点蔓延开来。
李桂兰的脚步越来越快,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焦躁、不安,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她隐隐觉得,这次的彻夜未归,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往常路知行就算彻夜鬼混,手机也极少关机。就算深夜静音,白天也总会开机,偶尔还会主动打电话回家要钱。就算惹了祸躲出去,也会托狐朋狗友带个信,或是过几天自己灰溜溜地回来。
可这一次,从昨天傍晚出门之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昨天傍晚,路知行出门时,还跟李桂兰吵了一架。
当时李桂兰催他找份正经工作,别整天游手好闲,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路知行被说烦了,翻着白眼骂骂咧咧,说自己有门路挣钱,不用她瞎操心。临走前,他还特意换了件干净的外套,揣着手机,嘴里念叨着要去赴约拿钱,语气里满是贪婪与得意。
李桂兰当时只当他又去坑蒙拐骗,没往心里去,还狠狠啐了一口,骂他迟早遭报应。
可如今想来,那副志得意满、笃定能拿到钱的模样,此刻想来,竟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整整十几个小时,电话始终关机,微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半点音讯。
这太反常了。
“死崽子,到底跑哪儿去了……”李桂兰低声呢喃,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她又不死心地连续拨打了十几次电话,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没有丝毫变化。
她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推开里屋的门。
路父路建国正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他常年酗酒,身体垮得厉害,脸色蜡黄憔悴,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长期萎靡不振的颓丧之气。昨夜又喝了大半宿,此刻还沉浸在醉酒后的昏睡里,对客厅里的焦躁浑然不觉。
“醒醒!别睡了!”李桂兰一把掀开被子,语气尖利又烦躁,“你儿子不见了!一夜没回,电话关机,到处找不到人!”
路建国被猛地惊醒,宿醉带来的头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不耐烦:“多大点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彻夜不归,急什么?说不定又跟哪个狐朋狗友鬼混去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在路建国眼里,儿子彻夜不归,早已是司空见惯的小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不一样!”李桂兰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来回踱步,“往常就算不回家,电话也能打通!这次从昨天晚上出去,到现在一直关机!而且他昨天出门的时候,说是去拿钱,神色怪怪的!我心里慌得很!”
她将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一股脑说了出来。
路建国愣了一下,宿醉带来的混沌散去几分。他皱起眉头,眼底终于闪过一丝迟疑。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路知行贪财、胆小、油滑,平日里惹事归惹事,但极其惜命。就算出去鬼混,也绝不会让自己彻底失联。更何况,他昨天明确说是去拿钱,以他的性子,拿到钱第一时间就会回家炫耀,或者拿着钱去挥霍,绝不会平白无故消失这么久。
“难道真出什么事了?”路建国心底也升起一丝不安。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慌乱。
事不宜迟,必须找人。
李桂兰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路知行那群整日厮混的狐朋狗友。
她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为数不多的、路知行朋友的电话,一个个拨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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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跟路知行关系最好的混混大头。
“喂?大头吗?我是知行他妈,知行跟你在一起吗?”李桂兰语气急切。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打牌的吵闹声。大头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不耐:“阿姨?路知行?没看见啊,昨天晚上之后就没联系了,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
“他没跟你一起?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他昨天晚上出门,到现在都没回家,电话也关机了!”李桂兰追问。
“不知道不知道,我们又不是连体婴,他去哪还跟我汇报?”大头语气敷衍,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李桂兰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过去,路知行平日里厮混的狐朋狗友、牌友、酒友,她几乎都联系了一遍。
可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
没人见过路知行,没人知道他的去向,所有人都说昨天傍晚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有人说他可能欠了赌债躲起来了,有人说他可能跟人起了冲突跑路了,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语气敷衍又冷漠。
没有一个人,能提供一丁点有用的线索。
冰冷的现实,一点点击溃了路家人最后的侥幸心理。
李桂兰瘫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路建国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上头顶。
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路知行,真的失联了。
不是赌气离家,不是躲债避风头,不是彻夜鬼混,而是彻彻底底、毫无征兆地,从所有人的视线里,人间蒸发了。
整个白天,路家人都陷入了疯狂的寻人之中。
夫妻二人兵分两路,将路知行平日里会去的所有地方,翻了个底朝天。
城中村周边的黑网吧、地下棋牌室、台球厅、小吃摊、小酒馆;劳务市场里那些闲散人员聚集的角落;甚至是路知行曾经勒索、得罪过的人家门口,他们都小心翼翼地去打听、去询问。
他们问遍了巷子里的邻居、摆摊的小贩、棋牌室的老板、网吧的网管,逢人便问,语气卑微又急切。
“您见过路知行吗?”
“昨天晚上见过他吗?”
“知道他去哪了吗?”
得到的回应,大多是摇头、冷漠,或是带着厌烦的敷衍。
巷子里的邻居们对路知行向来没什么好感,平日里他游手好闲、惹是生非,不少人都被他骚扰过。此刻听说他失踪,大多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甚至有人暗地里幸灾乐祸,觉得是他平日里作恶太多,遭了报应。
“不知道,那混小子一天到晚不着调,谁知道跑哪去了。”
“失踪了才好,省得天天在巷子里惹事,看着就心烦。”
“说不定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收拾了,也是活该。”
一句句冷漠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刺得路家人心口发疼。
他们走遍了大街小巷,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从晨光熹微,走到烈日当头,再走到日头西斜,双腿早已酸麻不堪,嗓子也因为不停说话变得沙哑干涩。
可依旧,没有半点路知行的消息。
那个鲜活、嚣张、让人头疼的身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手机始终关机,行踪彻底断绝,熟人一无所知,四处打听无果。
所有的线索,全部断裂。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城中村狭窄的巷道染成一片暗红,空气里的温度一点点下降,寒凉顺着衣料钻进骨头缝里。
路建国和李桂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中。
两人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散发着深深的无力与绝望。客厅里依旧昏暗压抑,此刻更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侥幸,所有自我安慰,所有期待,全部被残酷的现实击碎。
他们终于不得不面对,那个最不愿接受的结果。
路知行,失踪了。
彻彻底底,人间失联。
“报警吧。”良久,路建国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李桂兰的心上。
她愣了几秒,随即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恐慌、绝望,瞬间爆发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压抑的哭声在昏暗的客厅里响起。
她知道,走到报警这一步,就意味着事情彻底超出了他们能掌控的范围。
傍晚时分,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城市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街巷,却照不进路家人心底的阴霾。
路建国强打起精神,带着哭红双眼、情绪崩溃的李桂兰,步履沉重地走出城中村,朝着辖区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派出所的玻璃大门冰冷肃穆,门口的警徽在夜色里泛着威严的冷光。走进大厅,里面灯火通明,值班民警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日常事务,人声、电话声、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严肃而规整的秩序感。
与路家那片混乱破败的城中村,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看到失魂落魄、满脸焦急的两人,值班民警起身,语气平和地询问情况。
“警察同志,报警……我们要报警!我儿子失踪了!”李桂兰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颤抖,“我儿子路知行,二十七岁,昨天晚上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电话一直关机,我们找了整整一天,到处都找不到人!”
民警闻言,神色瞬间严肃起来,立刻拿出报案登记表,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询问、登记。
姓名、年龄、籍贯、家庭住址、失踪时间、失踪地点、体貌特征、失踪前穿着、失踪前接触人员、有无矛盾纠纷、有无精神病史、有无不良嗜好……
一个又一个问题,精准而细致。
路建国和李桂兰强忍着慌乱,努力回忆着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地回答民警的问题。
当民警问起路知行失踪前的去向、有无与人结怨时,两人都下意识地迟疑了。
他们清楚自己儿子平日里是什么德行,游手好闲、打架勒索、惹是生非,得罪的人不计其数。若是如实说出,恐怕会给警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犹豫片刻,他们还是避重就轻,只含糊地说儿子出去赴约,具体做什么并不清楚,平日里与人有些小摩擦,但都不算严重。
民警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言语间的迟疑与隐瞒,但并未当场追问,只是默默将所有信息一一记录在案。
登记、核对、签字、确认。
一套流程下来,冰冷又严肃。
当最后一个字签下的那一刻,报案生效,警方正式介入这起人口失踪调查案件。
值班民警告知路家夫妻,警方会立刻启动初步调查,调取周边监控、排查社会关系、梳理失踪线索,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同时也叮嘱他们保持电话畅通,回忆更多细节。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片城市。晚风寒凉,吹得两人浑身发冷。
身后派出所明亮的灯光与警徽的威严,渐渐被夜色吞没。
路建国和李桂兰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灯火璀璨的街道,心底一片茫然无措。
他们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失踪风波,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更不知道,那个让他们牵肠挂肚、四处寻找的儿子,此刻正冰冷地躺在城郊那片荒芜的河堤之下,永远停留在了那个罪恶的暗夜。
而那个亲手终结了路知行一生、完美隐藏了所有痕迹的张好笑,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神色平静无波。
她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
预料到路家人会焦急、会寻找、会报警,预料到这场风波会一点点掀起。
但她丝毫不惧。
因为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抹除了所有痕迹,伪造了完美的现场,将所有嫌疑,全部推给了那个虚无缥缈、无人溯源的“王三秒”。
一场席卷而来的风波,正悄然初起。
失踪、调查、排查、追踪……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张开。
而暗夜之中,那个冷静、缜密、藏罪于无形的幽灵,依旧隐于市井,冷眼旁观,静待风波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