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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喜欢那个心眼子比莲藕还多的雷纯？”
苏暮雨一怔，那双澄澈如月光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茫然，随即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
“我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只是觉得，你应当对她好一些。”
苏昌河的表情裂开了。
“我——对她好一些？”
他指着自己的鼻尖，声音拔高到几乎变了调：
“她算计我给她当免费护卫，拿我当刀使，我还得对她好一些？”
苏暮雨微微蹙眉，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片刻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赞同：
“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要撑起六分半堂，本就不易。你既然把吊坠给了她，便不该让她独自面对那些刺杀。”
苏昌河愣住了。
“等等。”
他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说什么吊坠？”
“你的吊坠。”
苏暮雨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伸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
“那枚拇指大小的暗纹吊坠。我去六分半堂取赤髓痋那日，见她贴身戴着。”
苏昌河的眼睛骤然睁大。
“你说什么？”
苏暮雨以为他没听清，便耐心地又说了一遍：
“我本是要杀她的，可我看见她腰间的吊坠，那是你的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她护那枚吊坠护得很紧，我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眼神就变了，后来我说要杀她，她愣是忍着泪把吊坠取下来，托我还给你，还让我转告你，说之前应下的约定，她没有办法践行了。”
苏暮雨垂下眼睫，月色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映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我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在将死之时，还念着你的约定。”
苏昌河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精彩。
他先是白了一瞬，然后黑了一瞬，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铁青和涨红之间的诡异颜色上，那双狭长凤眸里翻涌着狂风骤雨，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攥着寸指剑的指节泛白，白得几乎能看见骨节的轮廓。
苏暮雨看着他的脸色，微微蹙眉，清冷的声线里带上了几分关切：
“昌河？”
苏昌河没有应。
他在回想。
回想那日雷纯温柔缱绻的眼神，回想她说“帮我转告他，我之前应下的约定，没有办法践行了”时那滴恰到好处的眼泪，回想她在自己面前提及苏暮雨时那副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模样。
苏暮雨见他久久不语，又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得有些担心。他抬手在苏昌河眼前晃了晃，语气依旧平淡温和：
“你和雷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苏昌河猛地转过头来，那双凤眸里燃烧着憋屈和恼火的火焰，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有误会。”
苏暮雨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苏昌河继续说道：
“是我蠢。”
苏暮雨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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