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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偏头，纤细的手指从薄毯边缘抬起，拈起棋盘上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转。
那枚黑子在她莹白的指尖翻转，衬得那双手愈发纤细如玉，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与风韵。
“苏昌河。”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清亮得惊人。
苏昌河转过头来，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转动寸指剑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雷纯将那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判。她抬眸，眼波流转间，目光越过苏昌河，落在苏暮雨那张清隽冷白的脸上，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那如果——”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淬了冰：
“有一天，暮雨先生要做暗河的大家长，你怎么办？”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苏昌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让给他就是了。”
苏暮雨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清冷如月光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翻涌。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轻轻抵着掌心，压抑着心中翻涌起的潮涌。
苏昌河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雷纯脸上，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可若是细看，便能看出那笑意之下藏着的、近乎蛮横的认真。
“萧若风和我们怎么能一样？”
他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世间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他，暗河、苏家、权力、地位——只要他想要，我全都给他。”
他顿了顿，那双凤眸里的光芒愈发锐利，像是淬了火的刀锋，灼烫得惊人：
“可是萧若瑾呢？他能这么对萧若风吗？”
雷纯就那样靠在暖榻上，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薄毯的边缘，澄澈眼眸里翻涌的暗流，看着苏暮雨和苏昌河，眼底的笑意渐浓。
苏昌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冷意，几分嘲讽，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真切的悲悯：
“哪怕他们是亲兄弟。”
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厅堂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苏暮雨垂下眼睫。
那双清冷如月光的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出来，涨得心满满的。
收回目光，纤细的指尖拈起棋盘上一枚白子，在指间转了转，然后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可是——”
她的声音轻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却让苏昌河和苏暮雨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她。
雷纯抬眸，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里盛着浅浅的笑意，烛光在她眼底跳跃，映出细碎的金芒。
“萧若风或许是真的这般认为的。”
苏昌河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雷纯继续说道，语速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可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心头一沉的重量：
“你们相互信任，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萧若风他也是这般信任他的兄长，所以——”
她顿了顿，纤细的指尖在棋盘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一定会轻拿轻放。”
苏昌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几分憋屈，还有几分真切的烦躁：
“那岂不是你算计的一切都白搭了？”
他将寸指剑从腰间抽出，在指间转了个花，剑刃映着烛火，明明灭灭，映得那双凤眸里的光芒愈发幽深。
“所以我送了他一件礼物！”
雷纯拢了拢披风轻声说道，苏暮雨微微挑眉：
“礼物？”
“萧永！”
雷纯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红唇，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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