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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纯沉默下来。
烛火在她清丽的侧脸上跳跃，将她的神色映得明暗交错，
“最近江湖上，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周元愣了愣，仔细回想片刻，老实摇头：
“属下不知，咱们六分半堂根基尚浅，消息渠道多在青州一带，这九霄城地偏西北，江湖上的消息流通本就迟缓，若真发生了什么大事，以咱们现在的耳目，只怕…”
他话未说完，意思却已明白。
六分半堂才成立不到一年，能稳住青江水道已是雷纯手腕了得，要将触角伸到九霄城这样的地方，还远远不够。
雷纯没有责怪，只是微微颔首，陷入了沉思。
唐门远在蜀中，向来不理中原武林纷争；暗河更是行走于黑暗之中的杀手势力，若非大宗生意，绝不会轻易露面。这两家同时出现在九霄城，背后定有文章。
再加上影宗、那批用毒刺杀她的人、以及那块刻着古怪纹路的玄铁牌......
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一颗颗滚在她掌心，缺了一条串起它们的线。
“四堂主。”
雷纯倏然开口，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静园那边，继续盯，但人不必靠太近，安全为上。”
“是。”
“另派人去城中各处客栈、酒肆，打听近日城中江湖人的来路与动向。”
她微微顿了顿：
“不必刻意，当闲聊即可。”
“明白。”
“还有。”
雷纯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去查一查，静园附近可有制高点，或是能窥见院内动静的位置。”
周元精神一振：
“大小姐是想——”
“知己知彼。”
雷纯打断他，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裹着几分寒意：
“总不能一直让人骑在六分半堂头上撒野，他们既然来了九霄城，便该料到，这世上没有白杀人的道理。”
周元心头一跳，看着烛光下那张清丽温婉、眉眼间却煞意暗藏的脸，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位大小姐的手段，他是亲眼见识过的。
翻龙寨王明虎的尸骨，如今还沉在青江底下呢。
“属下这就去办！”周元抱拳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厅中重新陷入沉寂，只剩烛花偶尔“噼啪”轻响。
雷熙松开攥着刀柄的手，低声开口：
“大小姐，暗河的人出现，恐怕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
雷纯端起茶盏，茶已微凉，她却浑然不在意：
“唐门来了，暗河来了，影宗的人在静园里藏着，这三方势力，若非有人牵头，怎会同时出现在九霄城？”
她顿了顿，眼眸微眯：
“只是我想不通…影宗、暗河、唐门，究竟有什么关联？”
雷熙沉默，她也想不通。
“不急。”
雷纯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扉。
夜风裹着凉意涌入，拂动她鬓边碎发，她望着院外漆黑的夜色，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月光：
“等四堂主的消息回来，便知道这盘棋，到底是谁在下，又为了什么而下。”
雷熙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谢无仇曾说过的话。
——她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确实特别。
明明不会武功，明明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可站在风口浪尖处的，偏偏是她。
“熙姐姐。”
雷纯没有回头，声音忽然变得轻缓：
“你说，那些人杀我堂中兄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找他们讨这笔债？”
雷熙心头一凛。
雷纯缓缓转过身，烛光在她身后勾勒出单薄的剪影，她的脸上带着笑，眉眼弯弯，温柔得似三月春风。
可那双眼底，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血债血偿。”
她轻声道：
“这四个字，从来都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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