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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径直走到隔壁天字号房门前，抬脚便踹。
“砰——”
门板重重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连廊上的灯笼都跟着晃了晃。
屋内，唐怜月正负手立在窗前，闻声侧过头来，微微挑眉，目光落在苏昌河身上，淡淡地，像在看一个不懂礼数的后辈。
而慕雨墨正半倚在桌案边，一条腿懒洋洋地搭在凳沿上，手里捏着一枚乌黑的梅花镖，正凑近了唐怜月说话。
那姿态亲昵又暧昧，唇角噙着一抹娇软甜美的笑意，像是要把人往心坎里哄。
被苏昌河这一脚打断，她手里的梅花镖顿了顿，精致的面容上那抹温柔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苏昌河。”
慕雨墨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他，声音娇软得像裹了蜜：
“你是不是有病？”
苏昌河抱臂靠在门框上，寸指剑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花，俊美的面容上挂着一副“你管我”的欠揍表情：
“有事找你，跟我走。”
慕雨墨的眼角抽了抽。
难得唐怜月这个木头今日没有直接走人，甚至还侧耳听了两句，她正打算趁热打铁，把这根撬不动的铁杵再焐热几分。
结果苏昌河这个不解风情的混蛋，一脚把她的好局踹了个稀碎。
“你最好有正经事。”
慕雨墨收起梅花镖，慢悠悠地直起身，语气依旧温柔，可那双眼底已经冷了下来：
“不然我把你毒成哑巴。”
苏昌河嗤了一声，根本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少废话，救人。”
“救人？”
慕雨墨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什么时候送葬师居然发善心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昌河懒得跟她斗嘴，直接扔出三个字：
“苏暮雨。”
慕雨墨的神色骤然变了。
她脸上的嘲讽、慵懒、漫不经心，一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到近乎本能的凝重。
那双妩媚的眼眸微微眯起，瞳仁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雨哥？”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
“雨哥怎么了？”
苏昌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却依旧漫不经心：
“他没事，是他的人，中了慕家的毒，快死了，你到底去不去？”
慕雨墨没有半分犹豫。
她抬脚便往外走，动作干脆利落得仿佛方才那个慵懒妩媚、调笑逗趣的女子从未存在过。经过苏昌河身边时，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扔下一句：
“带路。”
唐怜月依旧站在窗前。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慕雨墨那个决绝干脆的背影，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跟着苏昌河走出房门，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他黑色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的面容依旧清俊儒雅，眉目间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不辨喜怒的神情。
可若是有人此刻细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双冷冽如刀锋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像是一阵风吹皱了湖面，又迅速被压平。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枚被慕雨墨遗落的梅花镖上。
镖刃乌黑，泛着幽幽冷光，小巧精致，尾端缀着一缕红色的丝绦，是她惯用的暗器。
唐怜月伸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拈起那枚梅花镖，垂眸看了片刻。
然后他松开手，镖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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