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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厅中众人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此起彼伏，喉结一次次滚动，攥着衣摆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指腹蹭过粗糙的布料，连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方才被压下去的贪婪，此刻被这一句话重新勾了上来，眼神死死黏在那些珠光宝气的箱子上，连带着看向雷纯的目光，都多了几分灼热的躁动。
雷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指尖依旧慢悠悠地摩挲着椅背上的狼头獠牙，动作舒缓得像在把玩一件精巧的摆件。
她微微倾身，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些东西，你们可以拿了见面礼就走，从此各奔东西，互不干涉；也可以留下来，成为六分半堂的人，跟着我守着这青江水道，现在，你们可以选择去留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厅中众人齐齐一愣，脸上的贪婪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错愕与试探。
他们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主位，那抹水绿色的身影依旧纤细柔弱，眉眼间的笑意纯澈柔和，仿佛真的只是个好说话的世家闺秀，这般容人选择的模样，让不少人心中悄悄生出了二意，这般柔弱无武的女子，就算再聪明，又能镇住多少人？
片刻的沉默后，有几人悄悄对视一眼，眼神里交换了个神色，随即缓缓起身，双手抱拳，膝盖微屈行了个江湖礼，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恭敬：
“多谢大小姐恩典，我等粗人，怕是跟不上大小姐的脚步，愿领了见面礼，从此归隐，不再涉足江湖纷争。”
雷纯闻言，没有半分不悦，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温和：
“无妨，人各有志，来人，取他们的那份酬劳，送几位离开。”
两侧的女子立刻上前，从箱子里分出几包沉甸甸的金银，递到那几人手中。
那几人接过金银，指尖微微发颤，连忙再次抱拳行礼，不敢多做停留，低着头快步走出青凤堂，脚步里藏着几分仓促，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他们心里早已盘算好，等离开后召集旧部，迟早要回来夺回青江水道，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个教训。
又过了片刻，又有几人陆续起身，神色各异，有的带着犹豫，有的藏着不甘，却都硬着头皮行了礼，声称要离开。
雷纯依旧面色不变，一一让人取了酬劳，放任他们离去，没有半句挽留，也没有半分阻拦。
剩下的人，终究是按捺住了心中的躁动，稳稳坐在原位，没人再起身。他们看着那些离去之人的背影，又想起她心底的畏惧终究压过了不甘与侥幸，就算雷纯没有武功，可她算计人心的手段实在是厉害，谁能想到一家亲的两兄弟，因为一个女人分崩离析？
雷纯静静等了片刻，见厅中再无人起身，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眼底的纯澈似一汪清泉，却又裹着冰棱般的冷冽，她似笑非笑地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很好，欢迎诸位加入六分半堂。”
她微微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黑铁座椅的扶手，节奏缓慢，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入了六分半堂，规矩只有一条——你们出三分半的利，六分半堂出六分半的力，护你们周全，也护你们在青江水道立足，但记住，规矩不可破，否则……”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音戛然而止，指尖依旧停在扶手的刀痕上，唇角的笑意未减，眼神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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