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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河？”
苏暮雨见他表情扭曲，不由得有些担心：
“你若是担心雷小姐的安危，不必忧心。六分半堂虽然根基尚浅，但她为人机敏果断，身边也有逍遥境的高手守护，想来…”
“停。”
苏昌河抬起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
苏暮雨依言停下，安静地看着他。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一连吸了三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暮雨，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听完之后，不要生气。”
苏暮雨微微偏头，清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困惑，随即轻轻摇头，语气平淡而笃定：
“我不会生你的气。”
苏昌河沉默了，面对这样一张真诚坦然的面容，他忽然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嘲笑。
但他还是说了。
“那个吊坠，不是我送给她的。”
苏暮雨怔了一下。
“是我落在六分半堂的。”
苏暮雨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当初去六分半堂，是因为在青阳城外偶然发现六分半堂的客卿雷熙，疑似暗河的失踪杀手，我觉得有趣，才化名苏和应聘了教习先生，潜入六分半堂探查。”
苏昌河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笑话讲完：
“至于那枚吊坠，是我不小心落在她那里的，但是她估计后来知道了那是什么，就拿它当信物，让你以为是我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苏暮雨安静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蛛巢里只有远远传来的滴水声。
良久，苏暮雨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极轻极淡，像是月华落在雪地上，清冷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纵容。
“原来如此。”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半分被欺骗的愠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浮现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难怪那日她问起你的时候，眼里的情绪那样复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她虽然骗了我，却也替暗河的人收了尸，立了碑，这份情谊是真的。”
苏昌河觉得苏暮雨的重点完全错了。
“这不是重点！”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重点是你以为我喜欢她，我以为你喜欢她——实际上根本不是那回事！”
苏暮雨微微偏头，那双澄澈如月的眼眸安静地看着苏昌河，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她在我面前提起你的时候，眼底确实有泪光。”
苏昌河冷笑一声，抬手拂了拂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双狭长的凤眸里燃烧着憋屈与恼火交织的火焰，苏暮雨单纯，所以从来没见过像狐狸一样狡猾的女人。
“泪光是吧？”
他转身便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侧头看向苏暮雨，嘴角勾起一个咬牙切齿的弧度：
“我去找我那位情深义重的心上人，好、好、问、个、明、白！”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苏暮雨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又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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