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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四娘便又来敲门了。
这一次她的神色比昨晚更复杂，眉宇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大小姐，有人来了。”
雷纯正在梳妆，纤细的手指捏着那支白玉兰簪，对着菱花铜镜轻轻插入发间。闻言她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镜中的四娘，眉梢微挑：
“谁？”
四娘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飞虎将军府的人。”
雷纯的手指停在了发簪上。
片刻后，她放下手，转过身来，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飞虎将军府？”
“是，虽然没有暴露身份，但是…属下的人认识此人。”
四娘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想明白的困惑：
“说是有一桩生意，想与六分半堂谈。”
雷纯沉默了片刻。
她起身，拢了拢肩上的素白狐裘，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望向院外。
晨光尚浅，院中的槐树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枝叶间有早起的鸟雀在啾啾鸣叫。
雷纯收回目光，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请。”
她声音轻柔，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来天启城她是以六分半堂的身份来做生意，生意找上门她当然是要做的，只是隐瞒身份来和她做生意。
有意思。
六分半堂在天启城没有正式的分舵，雷纯住的这座三进小院是临时置办的，算不得气派，胜在隐蔽安静。
她将见客的地方设在正厅，陈设简朴，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来人是个四十出头的管事模样，生得白白净净，穿着体面，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大户人家的规矩与周全。
他进门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声音不卑不亢：
“雷大小姐，鄙人姓周，此次冒昧登门，是有一桩生意想与六分半堂商议。”
雷纯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在膝前，姿态端庄而从容，她抬眸看向那位周管事，唇边噙着浅淡得体的笑意，声音轻柔得恰到好处：
“周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周先生依言落座，接过侍女奉上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端在手中，开门见山地说道：
“雷大小姐，周某此番前来，是想向六分半堂求购一味药材。”
雷纯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药材？
她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道：
“周先生需要什么药材？”
“南疆的玉胎引。”
周先生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可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雷纯眼底的笑意微微凝滞了一瞬。
玉胎引。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面上不动声色。
“周先生想要多少？”
“多多益善。”
周先生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递上：
“这是价码，雷大小姐若是觉得不妥，还可再议。”
雷纯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出手比她想象的要大方得多。
她没有立刻答复，而是将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抬眸看向周先生：
“这药材是南疆生产，这个价格很合适，只是时间需要久一点。”
“在下知晓，这是定金，等货物送到，便付尾款。”
雷纯微微颔首，示意四娘送客。
待人走后，她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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