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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自由的气息(第1/2页)
三个人张着嘴,想喊,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刘长生看着他们,往前轻轻迈了一步,三人吓得同时往后退。
她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温柔却没有半分情绪,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反倒直接响在他们脑子里,冷冰冰的,不像是人在说话,更像是一件死物发出的声音。
“我在这里,你们找到了。”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点笑意,像是在琢磨一个好玩的游戏规则。
“跑吧,我数到十。”
“被找到的……就留下来陪我。”
三人僵在原地,腿、牙齿、浑身上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心里拼了命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半点都不听使唤。
刘长生抬起手,指向甬道那头:“去吧。”
这一下,三人终于回过神,转身疯了似的往前跑。手电筒还在地上滚着,光柱胡乱晃动,照着三个跌跌撞撞的背影,一高一矮一胖,狼狈地扎进甬道里。
张胖子跑在最后,脚下突然一绊,踢到个软软的东西。他低头瞥了一眼,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地上躺着个人。
干瘪、灰白,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露出牙齿,手电筒的光刚好照在那张脸上,他看得一清二楚。极致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张嘴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就在他眨眼的瞬间,那具尸体就像墨水滴进水里,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被他踢翻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胖子愣了一瞬,根本来不及细想,连滚带爬地往前冲,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快跑!
光柱扫过甬道角落,又闪过一个蜷缩的干瘪身影,依旧是睁着眼、张着嘴,可前面跑的两人像是完全没看见,径直从旁边冲过去,脚下踩到铜镜,叮当作响,谁也没低头看一眼。
刘长生站在墓室门口,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嘴角依旧弯着,慢悠悠地开始数数:“一、二、三……”
声音在狭长的甬道里回荡,像冰冷的蛇,又像缠人的藤蔓,死死缠在奔跑的人身上,甩都甩不开。
数到十,她缓缓迈步往前走。
甬道又长又窄,两边石壁上刻满壁画,她走得很慢,脚步轻得不像话,一步一步往前。明明能听见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可她的脚踩在石板上,却没有半点声响,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走过第一个拐角,她看见李小毛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刘长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眼神平淡无波,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而不是一个活人。
“找到你了。”
李小毛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嘴巴大张着想呼救,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刘长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冰凉潮湿。她嘴角依旧带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收回手,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拐角,张胖子死死趴在石壁上,拼命往凹槽里缩,可他身材肥胖,怎么藏都露着破绽。刘长生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轻笑了一声:“找到你了。”
胖子紧紧闭着眼,不敢看她。刘长生伸手捏住他的手腕,骨头挤压发出咯吱的声响,胖子猛地睁开眼,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彻底的认命。
刘长生松开手,再次转身离开。
甬道尽头,王老大没有再跑。
他背靠石壁,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刀刃直直对着刘长生,手不停地发抖,却硬生生站得笔直。
刘长生看着他:“你不跑了?”
王老大一言不发,刘长生往前一步,他握刀的手更紧了,却没有后退半步。
刘长生走到他面前,直接伸出手,握住了锋利的刀刃。
刀刃瞬间划破她的手掌,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流淌,红艳得刺眼。她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轻轻笑了一下,随即松开手。
不过几秒,手上的伤口便慢慢合拢,最后彻底消失,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王老大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手里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再也没了半点反抗的力气。
刘长生没看他,低头盯着掌心残留的血迹,那一道浅浅的红痕慢慢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她从前,是不会流血的。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抬起手,凑到嘴边,伸出舌尖轻轻舔去掌心的血。
她笑得更明显了。
王老大双腿一软,顺着石壁滑坐在地上,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她,彻底吓傻了。
刘长生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依旧轻柔,像在哄小孩子:“你很勇敢。”
只是她嘴角弯起的幅度太过怪异,不像是真心发笑,反倒像一张僵硬的脸,被硬生生扯出了笑容的形状。
“可是你输了。”
她伸出手,像刚才一样,轻轻摸了摸王老大的脸,冰凉的触感覆上他的皮肤。
随后,她站起身,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一下一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可自始至终,她走路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那些脚步声,不知道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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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拐角处,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第一个拐角后的李小毛,第二个拐角前的张胖子,甬道尽头的王老大,三个人全都变成了干瘪灰白的模样,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枝,没了半点生气。
甬道的角落里,除了躺着第四具同样的尸体,再往深处的黑暗里,还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靠墙的、趴地的、叠在一起的,全都是这般干瘪灰白的模样,不知道在这里攒了多少久。
刘长生只淡淡看了一眼,没有丝毫停留,走回墓室,站在那幅壁画前。
画里是曾经的她,红衣、黑发、红唇,眼尾微微上挑。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中的脸庞,轻声呢喃:“我要出去了,等了好久,终于可以出去了。”
收回手,她最后看了一眼壁画。
画中的梳妆台还在,铜镜也在,可镜子里,本该映出的红衣女人,却消失不见了。
整幅壁画上,只剩下空荡荡的梳妆台,和一面毫无倒影的铜镜。
她能感觉到封印——还在,但已经松了。这些日子她在恢复,力量一点一点长回来。
够了,再来一点血,就够了。
刘长生轻笑一声,转身看向墓室门口。
甬道里,那三人的血顺着石板缝隙渗过来,流到墓室门口,渗入石门上的古老符文里。
暗红色的血迹,像是在啃食那些刻痕,符文闪烁了几下,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封印,断了。
石门大开着,甬道的尽头,透进一束光亮,不是墓室里的磷光,也不是手电筒的光,是外面的日光。
她迈步走出墓室,穿过甬道,路过那些干瘪的尸体,路过那些会变化的壁画。脚步声依旧在甬道里回荡,可她依旧走得悄无声息。路过那面铜镜时,她没有低头,这样的镜子,她已经看了太多次。
天亮了。
老疤走出帐篷时,大龙已经生好了火,阿青在一旁烧水。三人简单吃了干粮,喝了热水,熄灭篝火,仔细清理掉营地的痕迹。
“向导呢?”老疤皱起眉,看向向导的帐篷。
大龙抬眼望了望,帐篷帘子掀开着,里面安安静静的,没半点动静。
“还没起?”老疤眉头皱得更紧。
大龙走过去,掀开帐篷帘子,往里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三个睡袋都摊开着,背包还在原地,可少了两个手电筒,还有一把匕首不见了踪影,睡袋摸起来冰凉,人早就走了很久了。
“疤哥,不对劲!”大龙回头喊道。
老疤快步走过去,扫了一眼帐篷里的情况,当即沉了脸:“在附近找找。”
三人立刻散开,在营地周围的山坡、沟壑、河边全都搜了一遍,连个脚印都没找到,三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大龙和阿青先后回来,都对着老疤摇了摇头。
老疤没说话,转身径直往山脊方向走,大龙刚要跟上,被他摆手拦住,独自一人翻过山脊。
那个隐蔽的洞口还在,黑漆漆的,窄窄的。他蹲下身,扒开洞口的灌木丛,指尖摸到新鲜的断茬,石头上有明显的蹭痕,泥土上也有踩踏的印记,明显不止一个人爬进去过。
他往洞里看了一眼,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脑海里瞬间想起许四海的叮嘱:“找到那个墓,记录位置,不要进去。”
老疤站起身,没再犹豫,翻过山脊回到营地。
“他们进墓里了。”
大龙愣了一下:“那……不找了?”
老疤看他一眼,语气没有半点波澜:“找不回来了。”
“收拾东西,马上走。”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和阿青一起麻利地收拾装备、拆除帐篷、打包行李,再次把营地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老疤走在最前面,沿着山谷往外走,冷风从身后灌过来,呜呜作响,像是在身后追赶他们。
他始终,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的是,山脊的另一头,那个漆黑的洞口里,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红衣、黑发,脸庞白得像玉,不见半点血色。
她赤着脚,踩在碎石和枯叶上,一步一步从黑暗的窄洞里走出来。高原的阳光刺眼又清冷,落在她身上,没半点温度,风吹过,扬起她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站在洞口,没有看头顶的太阳,目光直直望向山下。
蜿蜒的山路很长,一直通向有人烟的地方。
山脊那头,残留着淡淡的人气,显然是刚走不久。
她歪了歪头,嘴角轻轻上扬。
“又是来找我的?”
只是略微想了一瞬,便没再深究。
她没有去追,迎着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泥土、松脂,还有远处人烟的气息。
她笑了。
随即迈开步子,缓缓往山下走去。
她身后,洞口空荡荡的,黑漆漆的,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静静注视着空旷的山谷。
风再次从山谷里灌进来,呜呜作响,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