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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你说的对。”裴正清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裴鹤翎，十分愧疚，“小翎，是爸妈疏忽，对不起。”
赵雅芝也眼眶泛红，“小翎，妈妈跟你道歉。何教授那边，我们改时间。你演唱会当天，咱们全家都去给你捧场！”
裴鹤翎还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碗，表情淡淡的，看起来好像一点也无所谓。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不住地往沈云杳那边瞟。
他确实没想到，沈云杳居然这么细心，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关心。
她甚至不惜当众点破父母的偏心，只为了给他争取他该有的关注。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裴鹤翎别开眼，“……随便你们。”
此刻，裴正清夫妇对沈云杳的感激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杳杳，真是多亏了你的提醒。”赵雅芝语气诚恳，“我们这做父母的，有时候真是糊涂。以为自己改了，但其实还是老-毛病。”
“以后要是再有什么我们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就直说，我们一定改！”
裴正清也连连附和，“是啊，都是一家人，我们一定虚心求教。”
沈云杳看了两人一眼。
“其实吧……确实还有一件事。”
沈云杳顿了顿，“不过，这个事，可能还是改天私下再聊比较好。”
“这有什么的？”裴正清摆摆手，“桌上都是自家人，有话就敞开说。我裴正清向来坦坦荡荡，绝不藏着掖着，要是有问题，我绝对虚心接受！”
赵雅芝也使劲点头，“就是就是，杳杳，你说吧，我们是诚心想改的。”
沈云杳沉默了一会。
“这个嘛……那三哥三嫂别怪我说话太直。”
“不会不会！”两人十分笃定。
“其实，有种说法是……”沈云杳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这到底该怎么说，“一个家庭里，如果有孩子出现了心理问题。那么往往……这个孩子，可能是家里病得最轻的那个。”
裴正清和赵雅芝愣住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云杳贴心地又解释了一句，“三哥三嫂在陪鹤吟看医生的时候，最好也顺便给自己挂个号，跟着一块看看。”
裴正清和赵雅芝好半晌都没说出话。
包厢里的其他人表情各异，但也没人敢开口。
大家都在努力憋笑，假装自己很忙，但却掩饰不住自己一抽一抽的肩膀。
裴鹤翎也忍不住噗嗤一声，但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移开了眼。
裴正清简直尴尬得不行，可刚才话都放出去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笑了两声。
“呵呵……杳杳说的有道理，有道理。我们……一定注意。”
赵雅芝也跟着陪着笑脸，“是是是，我们做父母的是该先把自己理清楚。”
裴正海咳嗽一声，及时地开始打圆场。
“来来来，难得聚一回，喝酒喝酒。”
喝了两轮后，话题总算是回到了演唱会上。
裴肆趴在桌上，掰着手指算人头。
“小婶、我，阿砚哥、鹤吟哥，再加上三叔三婶。大姨要不要去？还有我爸也得去吧？这得多少张票啊？”
裴正云点点头，“去，既然是一家人的活动，我也得去看看。”
裴正海也赞同的点点头。
裴鹤翎听了，心里开心，但还要嘴硬。
“这么多人？”他语气懒洋洋的，“我可不一定弄得到那么多票，得打电话问问。”
说着，他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电话拨出去，刚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陈哥。”
接电话的正是裴鹤翎的经纪人。
“哟，咱们裴大少爷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不是说今天有事，不工作吗？”
“嗯，是有事。”裴鹤翎单手插兜，靠在墙上，“就是跟你说个事。年末的演唱会，帮我多留几张内场家属区的票。”
对面顿了一下，“家属票？给谁啊？你在圈里认识几个人，我还不知道？等等，你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
“滚，”裴鹤翎骂了一声，语气轻快，“家里人要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家里人？行吧，要几张？”
“嗯……”裴鹤翎想了想，“十来张就行。”
“十张啊？！”电话那头夸张地叫了一声，“行啊，裴鹤翎，你真是混出息了。以前可没这待遇，你现在面子真够大的，全家人都来给你当粉丝啊！”
十来张？那岂不是不仅是裴鹤翎的父母，连带着裴家的人都要来。
裴鹤翎嗤了一声，“少废话，能不能弄到？”
“能！”经纪人语气松快，“你裴大少爷发话了，我能弄不来吗？行了，你放心忙吧，票的事包在我身上。”
挂了电话，裴鹤翎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他站在包厢外，看着窗外沪市的夜景。
霓虹灯映着冬夜的薄雾，这边是商业圈，能清晰看到远处的写字楼亮着参差不齐的光。
裴鹤翎回忆起小时候。
学校的元旦汇演也是这个时候。他参加了合唱队，还是主唱。台下的家长们举着手机和摄像机，专心拍着各家的孩子。
班里有孩子站在最后面，妈妈也带着全家都来了。姥姥、姑姑三个人站了前排最前面的位置，还举着“xx加油”的牌子。
而裴鹤翎作为主唱，最前面的位置，台下却没有这家人在看他。
两个被留给他父母的座位，直到演出结束都还空着。
裴鹤翎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回了包厢。
“搞定了，”他又坐回去，“等票到了，我再让人给你们送。”
沈云杳点点头，“那就说定了。”
话题很快就岔到了别处。
聊了几个项目，又聊起了过年的安排。
几个小辈凑在一块，兴冲冲地讨论演唱会要穿什么衣服。裴鹤吟坐在弟弟旁边，问他演唱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直到晚上8点，饭局才散了。
不过都是一家人，就算是回家，也不用散场。只是各自被司机扶上了车，一前一后地就回老宅了。
-
几天后。
裴鹤翎的演唱会快开场了，这几天格外的忙。
彩排进入了最后阶段，裴鹤翎穿着身黑色练功服，刚结束一段高强度舞蹈排练。
此时正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这会儿，经纪人赵旭推门进来了。
“快擦擦汗，别感冒了。”赵旭在他身边坐下，扔过去一条毛巾，“马上演唱会了，可别在这时候病了。”
裴鹤翎接过来，胡乱擦了把脸。
“这周行程排出来了，你过一眼。”赵旭将平板递过去。
两人就着行程聊了几分钟。
赵旭比裴鹤翎大两三岁，个子不高，但看着很利落。
他是裴鹤翎入行第一年就签的经纪人。
那时裴鹤翎还什么都不是，一个被家里厌弃的少爷，还浑身是刺，根本没人看好他，更没有资源。
是赵旭主动找的他，一场一场跑通告，一个一个地磨资源，硬生生陪着他从籍籍无名，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裴鹤翎心里都记着，所以哪怕自己火了，也没换经纪人，更是从来不摆什么架子。
所以两人的关系一向不错，说话也熟稔，没什么顾忌。
“对了，你前两天说那事。”
裴鹤翎抬眼。
赵旭笑了一下，“你家人是真要来啊？我还以为你喝多了吹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