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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中这种男人扎堆的地方,争斗是家常便饭。
只要不闹出人命,大部分人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
很快,入营的这场小风波就被揭过去了,没人在意。
陈野这一支队伍也借着这场风波,分到了一片略显干爽的营地。
「还愣着做什么?收拾地方,扎营!」
底下的仆从兵打仗或许不在行,干活却个个是好手。
不一会儿,一顶顶帐篷支棱起来。
冒着风雪颠簸了大半天的众人,总算有了落脚之地。
到了傍晚,营地的伙房附近人头攒动,营兵们揣着碗挤作一团。
现场有人维持秩序,勉强捋出三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陈野注意到,他们这些仆从兵在排队时一片混乱,很多人甚至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本能地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不过这些人一路过来,又已经在外面冻了一天,不宜再折腾。
第二天,天空放晴。
陈野当即把所有人召集过来,命令他们按横七竖十站成方阵。
仆从兵们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想起昨日他动手的凶悍模样,都不敢违逆,纷纷拉着相熟的人站队。
庄朝阳正在队伍里张望犹豫,忽听见有人喊他:「阿阳,这边!」
是同乡王二里在招手。
庄朝阳赶紧挤过去,在王二里身后站稳。
「咱们这位部曲将到底想干啥?」
王二里看不懂陈野的操作,满脸疑惑:「打仗不就跟村里抢水一样,一窝蜂冲上去就行了吗?他是不是在消遣咱们?」
庄朝阳也看不明白,但他听说他们这位部曲将出身和他们一样,是后来中了武举,才成了士人。
正是因为这出身的关系,他才被其他人排挤。
庄朝阳摇头道:「别多想,照做就是了。」
望着乱糟糟的队伍,陈野朝着苏广擡眼使了一个眼色。
提前得了招呼的苏广,直接抽出剑来,开始穿梭于众人之间,像是赶鸭子一样,将众人一一隔开。
有人嬉皮笑脸不当回事,苏广绕到其身后,挥剑便劈下。
那人痛叫一声倒进泥泞里,不住呻吟。
「郎君有令,凡不服令者严惩不贷,擡走!」
在场的仆从兵面面相觑,赶紧收了脸上的散漫态度,认真列队起来。
经过一番整顿后,队形虽不完美,没有达到陈野的预期,但总算勉强是有了模样。
他环视众人,目光凌厉。
在场众人感受到他散发出的威压,逐渐安静了下来。
「从现在起,你们按伫列分为七队,每队设一队主。」陈野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说道:「有谁自愿当这队主的?」
众人互相看看,无人敢应。
庄朝阳身在队伍中,忽然出声喊道:「郎君,我愿试试。」
陈野说道:「好,站到队前来。」
庄朝阳在王二里惊讶的目光中,大步迈出,走到了他们这一队的最前方。
「还有没有?」
有了庄朝阳开头,陆陆续续又站出来几个。
剩余没人站出的队伍,陈野就直接指定排头之人。
列队完毕后,陈野给每一支队伍从一到七编了号,同时下令让以后同队者同进同退,一切行动以队为单位。
之后,他又命各队队长熟记队员姓名,一个时辰后帐中议事。
列队结束。
他在大营中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崔荣、吴栖迟等人,就连崔长风和营中掌管机要的门客们,也都有所耳闻。
有不屑的,有欣赏的。
多数还是不以为意。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庄朝阳等七个队主陆续走进帐。
陈野交给他们第一项任务,让他们各自说出本队成员姓名,他来登记造册。
这些庄稼汉头一回经历这场面,个个手足无措起来。
陈野看向了庄朝阳,对他的印象比较深刻,便从他开始。
庄朝阳见陈野点了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犯怂,一一把属下名字说了出来,咬字清楚。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的表现只能说有些差强人意了。
被陈野盘问时,他们显得很是笨拙,说话都磕磕绊绊。
费了一番功夫,陈野终于将手下人马理清,做到心中有数。
理完名单的事,苏广捧出一摞药瓶,分给每位队主。
陈野说道:「这是金疮药,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受了外伤,轻微的可以用此药来涂抹,严重的则可以内服。
一瓶药足够数人之用,若是你们手下受伤,也可以用这药去救治。」
在场的队主听到这个,一双双眼睛顿时都亮了起来。
他们出身贫寒,从小到大别说药了,就是精面都没见过几回。
如今出门平贼,生死由天。
陈野给他们的药简直就是贵若千金。
众人连忙躬身道谢。
「郎君恩义。」
「郎君恩义。」
陈野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现在施了些恩惠,底下人总算有了些许认同,至少遇敌时不至于一哄而散了。
至于这些队主们回去是私吞,还是会收拢部下,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为将为帅者,只要抓大放小即可。
如此,陈野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把下面的人搭出一个框架来。
营地伙房附近。
仆从兵们正领取当日饭食。
庄朝阳领到的是一张硬邦邦的褐色麦饼,和一碗只有几粒米的米汤。
他端着豁口的粗碗,拿着饼,跟其他营兵一样蹲到队伍旁,就着寡淡的汤水,一口口啃起饼来。
操练了半天,他早就有些饥肠辘辘了。
哪怕这粗粝硌牙的干饼他也嚼得格外有劲。
王二里也挨着他蹲下,压低声音道:「你咋这么冲动当队主?真要打起来,让你冲在前头咋整?」
「我觉得咱们的郎君有些不一样,说不定能挣份功劳。」
「哼,立功有什么用?碰上大方的,赏你一两银子放你回家,就算有良心的了。」
庄朝阳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牌,递给王二里。
「这是啥?」
他回答道:「郎君弄的,上面写你的名字和队号,你挂在身上,到时候上了战场要是死了方便收尸。」
「晦气。」
王二里把木牌揣进兜里,没有任何要挂身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