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卷第16章寨主冉嶙(第1/2页)
为首的就是寨老冉嶙。
中年模样,身材矮壮敦实,一张脸像风干的橘子皮,皱纹很深,嵌着常年不苟言笑留下的严肃。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对襟褂子,肩上被雨打湿了一片,黑黢黢的。腰里别着一根旱烟杆,铜烟嘴在火把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身后跟着苏长老和五个寨丁,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哨棒或者梭镖,一脸戒备地瞪着屋里。
冉嶙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从竹怀瑾脸上刮到身上,又从身上剐到屋里那个血腥味最浓的角落。
那眼神很毒,像是要把人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先是上下打量他那身湿透的、还沾着泥和血的衣裳。又看到他脸上和手上那些新鲜的伤口。然后他的鼻翼抽动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后山的火,是你放的?”
冉嶙的声音带着威严,像石头砸在地上一样硬。
“不是。”竹怀瑾回答得很快,“我在家。”
“在家?”苏长老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什么善意,“在家你这一身伤哪来的?脸上那道口子,是摔跤摔出来的?手上那些——”
他顿了顿,鼻子又抽动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血腥味。哪个受伤了?”
竹怀瑾侧身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开门口的位置:“鹿鸣。采药的时候摔伤了,刚给他上了药。”
冉嶙没接话,他迈步走进屋里。
他的目光却像鹰一样,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从灶台到水缸,从墙角到炕上,从地上的血迹到墙上新溅上去的几点暗红。
火把的光照亮了炕上躺着的鹿鸣,也照亮了地上那摊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已经凝结成冰碴的黑血。
寨老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连眉心都挤出了一道竖纹。
他蹲下身。
用粗糙的手指捻了一点地上的冰碴,放在鼻尖闻了闻。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冰碴。
他的脸色变了,猛地站起转过身来,双眼睛盯着竹怀瑾,像是要把人钉在原地:“阴寒之气。这是修士的手段。”
竹怀瑾没有说话。
“你今天去哪了?”冉嶙的声音沉得像一块石头,压在整个屋里。
“采药。”
“采药能采到修士手里去?”冉嶙步步紧逼。
他往前迈了两步,几乎要和竹怀瑾脸对脸,“傍晚的时候,有人在寨子西边的悬崖听到打斗的动静。有人看见剑光。那不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动静。说——是不是你在那?”
竹怀瑾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冉嶙就那么盯着他看了很久。
火把在噼啪地烧着,油脂燃烧的气味和雨后泥土的腥味混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那噼啪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响亮,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什么。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杂着恼怒和无奈,像是一个长辈看着自家闯了祸的晚辈,想骂又不晓得该从何骂起。
“你晓得寨子的规矩。”他说,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很硬,“不惹外界的修士,不沾外界的因果。蚕丛寨太小了,经不起折腾。”
“我没惹他们。”竹怀瑾终于开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章寨主冉嶙(第2/2页)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儿“是他们找上门来的。”
“为啥子?”
“……我不晓得。”
这是实话。
但他晓得,冉嶙显然不信。
寨老盯着他又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恼怒,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像是早有预感的无奈。
仿佛这一切灾难,都是竹怀瑾带来的。
最后,他挥了挥手。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你们两个,把鹿鸣背去医馆找李长老看看。剩下的,搜这屋子。仔细点,每个角落都别放过。”
“寨老——”竹怀瑾想上前阻拦。
“闭嘴。”冉嶙的语气不容置疑,像一块石头砸下来,“如果真是修士追杀你,他们迟早会找到寨子里来。我得晓得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祸。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整个纵目墟的事。”
两个寨丁上前来,他们把昏迷不醒的鹿鸣小心翼翼地背起来往外走,鹿鸣的胳膊垂下来,在火光下白得像纸
另外三个人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竹怀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水缸底下,就是他藏竹筒的那个暗格。
一个年轻的寨丁走到灶台边。他撸起袖子,弯腰去搬那只半满的陶缸。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更年轻的寨丁,看起来才十八九岁,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他脸上全是汗,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站都没站稳,就朝着屋里喊道:
“寨老!寨老!不好了!祠堂出事了!”
冉嶙猛地转过身,衣摆都甩了起来:“什么事?慌什么?”
“供桌上供着的祖宗牌位——全倒了!”那年轻的寨丁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而且——地上有血!”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那个正在搬缸的寨丁,手停在半空中。
那几个翻箱倒柜的寨丁,手里的东西也停了下来。火把的光在摇曳,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着,晃动着。
祠堂是纵目墟最神圣的地方。
里面供奉着从蚕丛老祖以来历代先祖的牌位。那些牌位都是传了几十代的老物件,黑漆描金,每一块都被人摸了无数遍,磨得光滑发亮。
平日里寨民们进香磕头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平时哪怕是刮风下雨,也没听说牌位自己倒下来过。
牌位无故倒塌。在寨民眼里,这是比山火、比疫病更凶的兆头。
那是祖宗在发怒。是天在示警。
冉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连那满脸的褶子都绷紧了,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拉了一层皮。
他狠狠瞪了竹怀瑾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恼怒,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像是早有预感的无奈,仿佛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灾祸。
“先去看祠堂。”寨老当机立断,
他指着竹怀瑾,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你也跟我一起来。”
冉嶙转身大步走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