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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这个将军，你不会当，有的是人会当！
石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看着黄四狼满脸狰狞的模样，在场众人忽然意识到了。
黄四狼他......要投敌！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看北边！”有人在营地里大喊。
黄四狼一把掀开帐帘，众人探出头去。
夜幕下，光州城的方向，几道火光冲天而起。
火势蔓延得极快，映红了半边天际。
与此同时，中军帐前。
高承武披着大氅，大步走出。
他看着远处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好！好！好！”高承武抚掌大笑。
“粮仓和武库烧起来了！看来，城里的那些细作得手了！”
副将站在一旁，满脸谄媚。
“将军神机妙算。白彦清本就没有余粮，全靠坑蒙拐骗撑场面。现在粮仓一烧，武库一毁，城中必定军心大乱！”
高承武闻言点点头，却不说话。
他等这一刻，实在是太久了！
他高承武虽出身云州名门，自幼熟读兵书，武艺天赋过人。
可天下人只知道北境有个白彦清，却不知他高承武！
但没关系！
今夜，他就要踩着白彦清的尸骨，名扬天下。
今夜之后，他高承武的名号就会响彻整个北境。
“传我将令！”
高承武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直指光州城。
“全军集结！连夜攻城！”
“天亮之前，我要坐在光州城的府衙里喝茶！”
战鼓声轰然炸响。
沉闷的鼓声传遍整个大营。
西北角的帐篷里，黄四狼和十五个士兵对视了一眼。
那是白彦清给他们的信号。
城里的火，是假的。
那是白彦清让人点燃的废弃木料。
这是他与细作联合，传递给高承武的假消息。
但攻城的命令，是真的！
大营里顿时乱作一团。
睡梦中的士兵被军棍驱赶着爬起来。
寒风中，衣衫单薄的士兵冻得瑟瑟发抖，饿得双腿发软。
点将台前，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三万大军集结完毕。
没有士气，只有死气沉沉的麻木。
高承武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将士们！光州城已是强弩之末！”
高承武气沉丹田，声音传遍全场。
“白彦清的粮草已被烧毁！”
“城门一破，城中金银财宝、女人，任尔等取之！”
“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金百两，官升三级！”
台下鸦雀无声。
没有欢呼，没有回应。
饿着肚子的人，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一名身穿破旧铁甲的千夫长从阵列中走出。他单膝跪地，抱拳高喊：
“将军！弟兄们已经三天没吃一顿饱饭了！连夜攻城，生死难料。求将军开恩，给弟兄们吃顿壮行饭吧！”
四周的士兵纷纷投去期盼的目光。
一顿饱饭。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奢求。
高承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那个千夫长，眼神冰冷。
“壮行饭？”高承武冷哼一声。
“城里有的是粮食！打下光州，自然有饱饭吃！你在此刻动摇军心，意欲何为？”
千夫长急了，抬起头大声辩解：“将军！弟兄们饿得连刀都提不起来，怎么攻城？求将军体恤……”
“放肆！”
高承武身形一动，几个跨步走到千夫长面前，拔剑出鞘。
剑光一闪，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溅在周围士兵的脸上，带着温热的腥气。
无头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全场死寂。
高承武甩去剑刃上的血珠，冷冷地环视四周。
“扰乱军心者，死。”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现在，我再问一遍，还有谁要吃饭？”
没有人说话。
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石头站在人群中，脸上沾着千夫长的血。
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以及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想着把光州城粮草充足的情报报告给高承武，换个百夫长的前程。
甚至是千夫长，也不是不可能。
可现在，他明白了。
黄四狼说得对。
在这些豪门世家眼里，他们根本不是人。
千夫长，手底下管着一千号人，大小也是个中层军官。
可高承武杀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意。
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千夫长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大头兵算什么？
连狗都不如！
狗饿了，主人还会扔块骨头。
他们饿了，要饭吃，得掉脑袋。
石头的目光慢慢从地上的尸体移开，看向周围的同袍。
老兵的脸上面无表情，但握着长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二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冷笑。
其他营的士兵，那些不知光州城内待遇的人，此刻眼中也只剩下绝望和麻木。
但石头知道，在这些绝望和麻木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他转过头，看向黄四狼。
黄四狼站在队伍后方，面无表情。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
愤怒。
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高承武这一刀，立了威，但也彻底斩断了这三万大军对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很多细作已经把光州城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至少有五千人知道白彦清那里有肉有粮，爱兵如子。
他们原本还在犹豫。
毕竟高氏势大，造反是死罪。
可现在，高承武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
无论你造不造反，下场，只有死！
至于什么时候死，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左右都是死，为什么不死在吃好喝好的路上？
好吃好喝的生活，你高氏不给，你大乾朝不给，可白彦清会给！
既然跟着你高氏没有前程，那我们投奔白彦清便是！
好将军有的是！
你高承武不愿意当，有的是人愿意当！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目光在黑暗中交汇。
没有语言交流，但意思已经十分明确。
去前线。
拿高承武的人头，当投名状。
高承武站在点将台上，对下方暗流涌动的杀意一无所知。
他只看到了士兵们的沉默和屈服。
“全军拔营！”高承武长剑回鞘，意气风发，“攻城！”
大军开始移动。
十万人组成二十个方阵，向着光州城的方向进发。
黄四狼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高承武那顶华丽的中军帐。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高承武，你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把我们当成了死人。
死人不会反抗。
但活人会。
到时候，你那引以为傲的十万大军，还会剩下多少人？
五万人？
抑或是三万人？
想到这里，黄四狼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高承武！
今晚，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