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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外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双双枯瘦的手。
柏绒站在廊下，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手里捧着一个暖炉，安静地看着太监们往殿里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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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日就是除夕了，各宫都在忙着布置，昭阳殿也不例外，廊下挂上了红灯笼，窗上贴了剪纸，看着倒真有几分年节的喜庆劲儿。
他进宫快一年半了。
这一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最重要的一件，是他怀孕了。
太医诊出喜脉的那天，龙逸正在御书房批折子，闻言直接把笔扔了，大步流星地赶到昭阳殿，当着满殿宫女太监的面把他抱起来转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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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绒被他转得头晕，捶着他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龙逸不放，把他箍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绒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柏绒从未听过的、近乎颤抖的喜悦，“朕要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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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绒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可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心里忽然也软了一块。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了龙逸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嗯，”他的声音轻轻的，“陛下要有孩子了。”
龙逸把他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安静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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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绒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微微震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更浓烈的情绪。
那天晚上龙逸破天荒地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他搂在怀里，一只手覆在他还平坦的小腹上，来来回回地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里，”他的嘴唇贴着柏绒的后颈，声音闷闷的，“真的有个小人儿了。”
柏绒被他摸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太医说才两个月，还摸不出来呢。”
“朕能摸出来。”龙逸的语气固执得很，“朕的儿子，朕当然能摸出来。”
“……万一是女儿呢？”
“女儿也行，”龙逸在他后颈上亲了一下，“像你就行。”
柏绒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龙逸说到做到。
太医确诊喜脉之后的第三天，他就下了一道圣旨——遣散后宫，除柏贵妃外，所有妃嫔赐金还家，另行婚配。
这道圣旨在朝中引起的震动比当初封贵妃还要大。
后宫牵扯着前朝的势力，多少大臣的女儿、姐妹都在宫里，遣散后宫等于断了他们的念想，弹劾的奏折堆满了御书房的桌案。
龙逸坐在那堆奏折后面，面色如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朕的家事，不劳诸位爱卿操心。”他在早朝上撂下这么一句话，然后直接让太监宣布退朝，连反驳的机会都没给那些大臣。
柏绒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喝安胎药，闻言愣了半晌，然后低下头，盯着碗里黑乎乎的汤药发呆。
他没有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也没有扑进龙逸怀里哭，只是在那天晚上龙逸过来的时候，主动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的时候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龙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咸了。”他说。
柏绒愣了一下：“怎么会，我尝过的——”
“不信你尝尝。”
柏绒凑过去想尝，龙逸却把碗一偏，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那个吻里带着汤的鲜味和一点点咸，龙逸的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勾着他的舌头慢慢纠缠。
吻完了，龙逸松开他，拇指擦过他嘴角的水渍，嘴角勾起来：“现在觉得呢？”
柏绒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陛下骗人。”
龙逸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他把柏绒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笑完了，才慢慢地说了一句：“朕没骗你。”
柏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没来由地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了想，觉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