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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火阵困熊，叶婉取珠(第1/2页)
火在林宇手里烧成一条长尾。他朝石台反方向冲出去，巨熊的眼睛追着那道火，缓缓转了过去。
它动了。不是追猎物那种横冲直撞，只是迈开步子，一步跨出寻常人十步的距离。黑焰在周身腾起，整座大殿在它的脚步下轻轻发颤。
“它来了！“陈风喝道。
“我知道！“
林宇没有回头。火在他手里一路点过去，阵纹在脚下一寸一寸亮起。巨熊追着火一头扎进阵里。
“咔！“
陈风蹲在阵眼旁，最后一枚阵钉狠狠砸进冰里。阵纹亮了，火顺着阵纹烧成一道火圈，把巨熊围在当中。黑焰撞上火圈，滋啦一声，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火圈被烧得往里凹进去一块，但没有散，像一条咬死了的链子，一圈一圈把巨熊锁在原地。
“成了！“陈风喝道，“它一时冲不出来！“
“多久？“
“看它能撑多久！你趁现在，快！“
林宇反手灭了手里的火。满殿重新黑了下来，只有那道火圈还亮着。火光里巨熊被困在当中，一次次撞向火圈，黑焰与火撞在一起，像两头蛮牛顶在一处。每撞一下，大殿就跟着颤一下，冰柱上冻着的旧冰簌簌往下掉。
“陈风，这圈撑得住吗？“
“撑得住一时，撑不住太久。它每撞一下，阵钉就松一分。六枚钉，我看顶多再撑它几十下。“
“几十下，够叶婉跑到石台吗？“
“够。可她拿了珠子，怎么跑回来？“
“那是之后的事。“
林宇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头巨熊。盯着它一次次撞向火圈。忽然他注意到了——巨熊每撞一下，那条带着旧伤的腿都会轻轻一跛，像是那道旧伤在它发力时扯得生疼。
“它那条腿有伤。“
“伤？在哪儿？“
“右后腿，结了痂的那道。它撞的时候，那条腿不敢全发力。“
“那就是它的软肋。“林宇道，“记住了，往后往那条腿上招呼。叶婉！“
黑暗里叶婉动了。她提着长枪贴着大殿的阴影朝石台摸过去。她的眼睛在这片黑里看不清，可脚很稳，一步一步，像是早就把这条路的每一块砖都记在了心里。
石台近了。那颗玄水墟灵珠就在台上，水光忽明忽暗，照着石台四周一片幽幽的蓝。
叶婉伸出手。指尖就要碰到珠子的时候，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冷。离得越近，那股寒意越重，像是她伸手探进的不是殿里的寒气，而是水脉几千年的底。
“水脉之精，遇水则生，遇墟则蚀。“苏雨桐送行时的话在耳边响起来。隔着火墙，苏雨桐望着他们说：“那珠子被墟气泡了那么多年，你可得快些。“
快些。叶婉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咬了一遍。
她的手探进那片幽蓝的水光里。指尖触到珠子的那一瞬，一股冰凉入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手臂，半条胳膊几乎冻麻了。可她没缩手，咬着牙，五指合拢，握住了那颗珠子。
就在这时，巨熊忽然不动了。
它不再撞火圈，只是站在火圈里，那颗巨大的头缓缓转向石台的方向。它闻到了什么。它没有再看林宇手里的火，而是死死盯着石台，盯着那颗快要被人摘走的珠子。
火圈外，林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看得出，这头熊动了真怒。方才它撞火圈还有几分玩闹的意思，现在它不再玩了。
“不好！“陈风道，“它察觉了！它闻到珠子要被人动了！叶婉，快！“
“快！“林宇也喝道。
叶婉的手猛地探出去。
“嗡嗡——“
指尖刚碰到珠子，那颗珠子忽然发出一阵低低的嗡鸣，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提醒。
“这珠子有知觉。“叶婉的手一顿。
“它是水脉的魂，它知道你要带它走。“
“那它愿意吗？“
“它愿不愿意都得走。留在这儿等它被墟气泡死吗？“
叶婉没有再问。她用力，五指合拢。可那颗珠子却像是长在了石台上，纹丝不动。
“它被墟气粘住了！“陈风在远处急道，“你得用点力！“
“用力？我怕捏碎了它！“
“碎了也比泡死强！“
叶婉咬咬牙，猛地一扯。
“噗。“
珠子离了石台。一股冰寒入骨的凉意顺着指尖一路窜进心里，那是水脉的寒意，是千年水光冻成的寒意。叶婉咬着牙，把那颗珠子从石台上摘了下来。
珠子离台的瞬间，巨熊发出一声震得大殿摇晃的咆哮。
“吼——！“
它不再管那道火圈，一头撞了过去。这一次它没有被拦回去，火圈被撞开一道口子，黑焰从口子里汹涌而出。
“它出来了！叶婉，跑！“
火圈整个崩了。阵钉从冰里一枚一枚崩飞出去，陈风被阵纹碎裂的劲力震得向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冰柱上，闷哼一声。
“陈风！“
“没事！皮糙肉厚！阵没了，靠你了！“
林宇没有回头。他掌中的鼎火重新烧了起来，在身前烧成一道火幕。巨熊追着叶婉一头撞了过来。
“拦住它！“
火幕横在巨熊身前。巨熊没有停，一头撞进火幕里。
“轰——！“
火幕被撞散了一半，黑焰与火幕上的火撞在一起，火星溅了满殿。巨熊穿过火幕，直直扑向叶婉。
叶婉转身就跑。珠子在她手里冰得像攥着一块烧心的寒铁。她抱着珠子拼命跑，可她再快也快不过那头熊。
“叶婉！“
林宇的喊声在殿里炸开。他朝着巨熊冲了过去。
“陈风！水眼！“
“水眼！“陈风猛地明白过来，“把珠子送进水眼！水眼里的水能压住它的黑焰！“
“水眼在殿角！这熊就在我身后！“
“我拦它！你走！“
“你拦不住！黑焰烧魂！“
“烧魂也得拦！“
他咬牙，掌中鼎火烧到最盛，在身前烧成一面火墙。巨熊一头撞上火墙。
“轰！“
火墙整个散了。林宇被那股冲力撞得向后飞出几步，砸在冰面上，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他咽了回去。
“林宇！“
叶婉抱着珠子站住了。她看着他慢慢从地上撑起来，嘴角还有一丝没擦干净的血。
“你受伤了。“
“皮外伤。“
“你吐血了。“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别停，走。“
“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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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你快走！“
他撑着站起来，火重新在掌中燃起。这一次他朝着巨熊主动冲了过去。
“来啊！冲我来！“
巨熊的眼睛从他身上缓缓转到他手里的火上，又转到叶婉怀里的珠子上。两下里看了看，然后它朝着叶婉冲了过去——它认准了那颗珠子。
“叶婉！水眼在你左手边三丈！跑过去，把珠子扔进去！“
“扔进去？珠子不是要带回去吗？“
“水眼连着水脉！珠子进水眼，水脉还在！珠子是水脉源头凝出来的，它在水眼里才是它该待的地方！“
“那封裂隙呢？“
“珠子在水里，水脉就断不了！水脉不断，北境地脉就断不了，大阵就缺不了那一角！“
“可咱们不是要把珠子带回去吗？“
“带回去是珠子在水眼里洗干净之后的事！水眼里的水能把珠子上的墟气泡掉，泡掉墟气它才是玄水墟灵珠！现在它这样，只是一颗被墟气泡了几百年的废珠！快！它来了！“
巨熊已经快要扑到叶婉面前了。
叶婉咬咬牙，抱着珠子朝殿角的水眼冲过去。水眼就在眼前。三丈。两丈。一丈。巨熊追在她身后，黑焰燎着她的后背，她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被燎焦的味道，能感到那股烧魂的灼意贴着后颈。
“到了！“
她冲到水眼边，来不及转身，猛地把手里的珠子扔了下去。
“噗通。“
珠子落入水眼。水眼忽然静了。
然后一股冲天而起的水汽猛地炸开。
“轰——！“
白茫茫的水汽像一道从地底冲出的水龙直冲殿顶。巨熊追着珠子一头冲进那团水汽里。
“滋啦——！“
这一次不是被浇熄半边，是整片整片地往下褪。
“吼——！“
巨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被水汽整个裹住。黑焰熄了。它那身黑铁似的冰甲在失去黑焰的瞬间裂开一道又一道纹。
“成了！“陈风喝道，“它没了黑焰就是一坨肉！趁现在，弄死它！“
林宇从地上爬起来，掌中鼎火重新燃起。他朝着那团被水汽裹住的黑影走了过去。
水汽还没有散。那团黑影一动不动。
“死了？“叶婉问。
“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那团黑影动了。水汽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喘息，像一头从水里挣扎着爬出来的老兽。
“吼……“
巨熊缓缓站了起来。身上的黑焰全熄了，那身黑铁似的冰甲裂得一块一块，像一尊要碎掉的泥塑。冰甲一块一块从身上往下掉，露出底下灰白的皮毛，皮毛上全是一道一道交错的旧疤——那是它被墟气养了几百年留下的疤。
可它没有倒下。它抬起头，那双枯井似的眼里第一次有了光。不是黑焰的光，是一点幽蓝的水光，像是那颗珠子在它心里也留下了一粒种子。
它盯着林宇，然后发出一声比咆哮更低却更沉的吼声，朝着林宇冲了过来。没有黑焰，没有冰甲，它就是一头活了几百年的老熊，用最后一点力气朝着抢走它珠子的人撞了过来。
“退！“
三人向后急退。可巨熊太快了，一头撞向林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水眼里那颗珠子猛地亮了。
“嗡——！“
一道幽蓝的水光从水眼里冲天而起，在半空凝成一道水幕，正好挡在巨熊和林宇之间。
“砰！“
巨熊一头撞在水幕上。水幕纹丝不动，巨熊却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它抬起头看着那道水幕，眼里那点幽蓝的水光忽然亮了，像是认出了什么。
水幕一层一层漫上来，水光顺着水眼漫上大殿的地面，漫过冰柱，漫过那些冻了二十年的旧案。像是一头在水脉里睡了千年的东西缓缓睁开了眼。
巨熊伏在水幕外，低低地呜咽。
三人站在水光里，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水幕，望着水眼里那颗亮得刺眼的珠子。
“珠子醒了。“陈风喃喃道。
“它认得那头熊。“林宇道，“守了它几百年的熊，怎么会不认得。“
水光还在一层一层漫上来，漫过三人的脚踝。凉凉的，却不刺骨。像是一双千年没有睁开过的眼睛在轻轻打量他们。
“珠子醒了，水脉就活了。“陈风道。
“水脉活了，北境的地脉就稳了。“林宇道，“大阵的那一角保住了。“
“可珠子在水眼里泡得干净吗？“叶婉问。
“泡得干净。水脉的水是活的，活水洗死气，用不了多久。“
“多久？“
“一两日。也许更快。“
“一两日，那咱们就在这儿等？“
“等。等珠子自己洗尽，洗尽之后再取走封裂隙。“
“那巨熊怎么办？“
三人同时望向那道水幕。水幕外巨熊还伏着，没有再冲，只是趴在水幕边，眼睛一直望着水眼里那颗珠子，像是在看一件自己守了一辈子、终于又亮起来的东西。
“它不走。“叶婉道。
“它不走，那就让它守着。“林宇道，“珠子在水里，水脉在殿底，它守着水眼跟守着珠子是一样的。它守了一辈子，就让它再守下去。“
叶婉没有再说话。她望着那头伏在水光里的老熊，望着它那双第一次有了光的眼睛。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冰面上不安地蠕动。
“冰墟虫。“林宇道。
“它们闻到水汽了。“陈风道，“水汽是水脉的活气，它们怕这个。“
“怕还往这儿凑？“
“它们是想逃。“林宇道，“珠子醒了，水脉活了，这片冰原要变天了。“
“变天是好事还是坏事？“
“水脉活了是好事。可水脉一动，当年把它泡进珠子的那股墟气也会跟着动。那股墟气泡了几百年，不会老老实实让水脉把自己冲走。“
水光还在漫上来，漫过大殿的每一寸地面，照得那二十年的积冰亮堂堂的。像是这座死了二十年的宫终于又活了过来。
林宇站在水光里，望着水眼里那颗越来越亮的珠子，像望着一颗刚刚醒来的星星。
“陈风。“
“嗯。“
“水脉活了，北境保住了。可裂隙还在。“
“裂隙是出了水祀宫之后的事。“
林宇没有再说话。殿外风还在吹，冰墟虫群退进了灰黑的深处。水祀宫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水光还在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