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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自导自演(第1/2页)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谭啸天已经醒了。
他没有睡,一整夜都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头的软包,一只手搭在苏清浅的手背上。她蜷在被子里呼吸平稳,睫毛安静地垂着。他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苏清浅醒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细长的光,落在枕头上。她睁开眼,看到谭啸天坐在旁边,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了几步,在浴室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去分公司。“
谭啸天点了点头,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加州的清晨很安静,空气干燥清冽,带着一股让人头脑清醒的凉意。两人坐车到了分公司楼下,谭啸天没有多问,沉默地跟在她身侧进了电梯。
茱莉亚已经在了。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报表,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纸张上,而是盯着桌面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咖啡杯发呆。听到敲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苏清浅走进来的时候,她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苏清浅没有坐下。她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平淡地落在茱莉亚脸上,语气也平:“吉奥暂时回不来了。公司的事,从今天起你暂时代管。“
茱莉亚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说点什么,但苏清浅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她的目光微微一沉:“一个月。如果做得好,公司就是你的。如果做不好,我换人。“
茱莉亚又惊又喜,眼眶倏地红了。她用力点了一下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带着颤音的“好“字。她没有追问吉奥去哪了。她不敢。昨天夜里谭啸天掐住她脖子的触感还留在这层皮肤上,她没有忘记那种窒息感,也没有忘记谭啸天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苏清浅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谭啸天跟在她身后,经过门口的时候他的目光在茱莉亚脸上停了一瞬。茱莉亚猛地一缩,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一截。谭啸天移开目光,跟着苏清浅走进了电梯。
分公司的事在一刻钟内处理完毕。苏清浅从离开茱莉亚办公室到走出大楼,没有多说过一句闲话。她走向出租车的时候步伐很稳,腰杆挺直,看不出有一丝昨晚瘫在石阶上那种破碎的样子。但谭啸天注意到她坐进后座的时候右手攥了一下安全带,攥了一秒,又松开了。
机场,候机,登机。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安静,空姐递来热毛巾和橙汁,苏清浅接过橙汁喝了一口,然后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舷窗外的停机坪。阳光从舷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谭啸天坐在她旁边,端着一杯水,视线落在她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光线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他看着看着,把水杯放下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对不起?说了一整晚了。说他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他昨晚已经发过誓了。说他会用余生好好补偿她?这话太重,重到说出来像在为自己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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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浅也沉默着。她看着舷窗外渐行渐远的地面,看着加州的棕榈树和白色建筑在视野中缩小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她的脑子里在回放另一个画面——地下室的暖色灯光,地毯上那道干涸的深色痕迹,那把刀从吉奥僵硬的指间被抽出来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那个画面她反复过了很多遍,每一遍的细节都一样:她醒来的时机掐得很准,吉奥弯腰解皮带的那个瞬间她摸到了刀柄,刀尖切入的角度和力道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动作。
她从头到尾都知道吉奥要干什么。她早就留意到了他笑容的异常,从进入分公司,看到他伪善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吉奥不怀好意,她只是一直在等。等他自己露出尾巴,等人赃并获的那一刻。她需要一个让谭啸天亲眼看到“她被欺负了“的现场,需要一个让谭啸天因为自责而永远记住她的理由。
因为总有一天她体内的许道子会彻底失控。到那时候她可能会消失,可能会变成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可能会在某个清晨从谭啸天身边无声无息地离开。她必须在他心里扎一根拔不掉的钉子——让他觉得自己亏欠她,让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让他因为愧疚永远忘不了她。
所以从吉奥伸手扑过来想摸她,想非礼她时,她就果断出手了。她太了解吉奥的习惯了,这个男人在兴奋的时候会先低头处理自己的衣服,那个空档大约是两到三秒。两到三秒足够她把手指探进他外套口袋摸到刀柄,足够她翻转手腕让刀尖对准上方的角度。剩下的就是捅进去,推到底,然后松开手看着他倒下去。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没有犹豫。因为犹豫了,这个局就白设了。她需要让谭啸天相信她是被逼到绝境才动的手,相信自己真的被玷污了。所以她提前在衣柜里备好了一套同款的内搭上衣,在吉奥倒下之后换掉了被汗水浸湿的那件,把脏的那件团起来塞进了吉奥的外套口袋里。她算好了血迹的位置和分布,算好了刀握在吉奥手里的角度,甚至算好了自己在石阶上蹲着的姿态——要足够破碎,但不能真的崩溃到说不出话,要在谭啸天自责到顶点的时候刚好给出定位信息,要在他说“办婚礼“的时候哭得刚刚好。
她成功了。谭啸天信了。他抱着她的时候手臂在发抖,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他看她的眼神里全是心疼和愧疚。她在他额头顶着她额头的那一刻差一点就要心软了,差一点就要说出“我骗你的“。但她的嘴唇刚动了一下,脑子里就浮现出那团黑雾似的许道子的影子。那团影子在她丹田深处蛰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她不能赌。所以她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他胸口,把那个快到嘴边的真相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