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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3章轮回渡口·三我问心(第1/2页)
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小木屋里走出来,看到孟婉舒后笑着招了招手,随后自己坐在石头上补着渔网。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就像二人初见一般。
孟婉舒沉默了半晌,缓缓起身走向‘李观棋’。
李观棋挪动身体让了个位置,随手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垫在石头上。
“娘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
李观棋的声音有些欣喜,一边说话手里动作也不停的补渔网。
孟婉舒脸上带着淡笑,伸手帮他捋渔网,轻声道。
“想不想听故事?”
李观棋笑着看向她,刚要打趣大口,却突然放下手里的鱼线脸色微变。
“娘子,你脸色怎么如此不好?是染了风寒?”
“你快进屋,我这就去给你熬药。”
可一只玉手却拽着他的衣角没让他起身。
孟婉舒脸色苍白地轻声道。
“我没事儿,不用去给我熬药。”
“坐下,听我给你讲讲故事可以吗?”
‘李观棋’的本能在告诉他要去给娘子熬药。
可他却在孟婉舒的恳求中又坐了回来,静待下文。
孟婉舒见状笑了笑,轻声开口,将自己出现在这里不断轮回讲成了故事。
这故事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像是说不完一样。
夜晚的小屋前点燃了篝火,孟婉舒也裹上了厚被子。
李观棋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篝火堆里传来阵阵噼啪作响声。
一天、两天……
孟婉舒的故事很长很长。
‘李观棋’感觉自己就算是听一年都听不完。
故事里的自己和孟婉舒经历了很多很多事儿。
故事里的孟婉舒更是经历了许许多多痛苦。
有一天……
‘李观棋’看到了木屋后面的那片石壁。
密密麻麻的‘正’字触目惊心!!
他知道,原来孟婉舒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他并不打算说什么,只是每日静静聆听孟婉舒口中的‘故事’。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听孟婉舒讲多久的故事。
但好像……两个人就这样也挺好。
起码……孟婉舒不再像故事里的那个她一样想办法寻死。
与此同时。
乌鸦海上,撑船而归的曹彦突然猛地跪在渡船之上,随手打翻了船桨!!
自从他与鹤翁几人摊牌之后,已经过去了许多年。
这么多年里,只要自己还在渡口,山坡上的鹤翁一定会下来与他论道。
阿稚依旧是孩童心性,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老余更是性子温和,既然曹彦都没找他,他自然也不会凑过来说什么。
强烈心悸过后,曹彦瘫在渡船之上,整个人都略显虚弱。
他从未想过自己已经是仙尊之躯,竟然会突然变得如此虚弱!!
强撑着身体盘坐而起,内视己身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之处。
可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着。
黑袍斗笠之下,曹彦的脸上有着唏嘘的胡渣,眼眸深邃地呢喃道。
“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啊。”
念及此处,曹彦摘下斗笠,轻轻叹了口气。
当渡船靠岸之后,曹彦看了一眼几个房间的灯光,眼神恍惚。
房间里冲出一道身影,跳着对他招手。
“曹彦哥哥!”
曹彦嘴角带笑,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
“怎么?”
“今天鹤翁又没给你做晚饭?”
阿稚瘪着嘴,小声嘀咕道。
“鹤老头说自己修炼到了关键时刻,让我自己解决……”
“还说……我现在太胖了,刚好不吃减减肥。”
曹彦叹了口气,挽起袖子走向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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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余却从小木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笑道。
“我给阿稚留了一份,不用做了。”
阿稚闻言欢呼一声,端着碗就去一旁吃饭去了。
曹彦目光扫过四周,眼神有些恍惚。
几百年了,这三人就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看着老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曹彦不由得叹了口气。
阿稚永远在玩闹,老余永远在操持着一切,而鹤翁则永远在修炼。
但不得不说,鹤翁的天赋很高。
如今竟与他的修为境界相当,皆是仙尊九重境!
收拾完灶台的老余转过身,手里拿着抹布,眼神温和地开口道。
“曹前辈,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要不要我去药园摘两株灵植过来?”
曹彦看着他那张脸,眼角多了几分风霜岁月的痕迹。
可他的眼神却一如当年初见一样,温和且内敛。
可眼底深处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曹彦看着他轻声道。
“老余,你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老余沉默了一会,来到篝火旁坐了下来,双手拢在袖子里。
火光摇曳映衬在他的脸上,那张略显憨厚的脸上浮现一抹认真之色。
“说实话……想过。”
曹彦也坐了下来,顺着他的话问道。
“然后呢?”
老余闻言却咧嘴一笑。
“没啥然后……”
“想又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
“反倒是觉得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曹前辈与鹤前辈偶尔指点我两句,也都受用无穷,这样就够了。”
曹彦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这就是老余……
不争、不抢、不问、不挣扎……
他就像是一块海绵,吸收周围人的所有情绪,却从不释放自己。
这么多年了,曹彦从未见过老余发火。
好像……他一直都是这样笑呵呵的面对所有人。
就像是……一个没有棱角,永远在讨好别人的人。
曹彦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静静的转过身看向海边的礁石。
老余见他似有所感,也没打扰他,自己起身回到房间去修炼了。
翌日清晨。
阿稚在沙滩上堆石头城堡,老余在药园里蹲着除草,鹤翁在半山腰闭目修炼。
可实际上鹤翁从昨夜就在盯着曹彦和老余的对话。
曹彦双手拢袖,面色平静地盯着眼前激荡的海面。
“都看了几百年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鹤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鹤翁不知何时已负手站在曹彦身后。
曹彦笑道。
“海不看人,人看海……”
“鹤翁,今日不修炼了?”
鹤翁没有回答,只是撩起下摆坐在他身侧石头上,从纳戒中拿出两壶酒。
这可是他仅剩的存货私藏了。
“曹彦,昨夜你与老余说的话老夫也听到了。”
“所以……你问他的问题,老夫倒也想问问你。”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风声骤停,好似天地都变得安静了许多。
阿稚也不再堆石头,老余也不再除草。
这一刻……
鹤翁的一句话仿佛触动了什么东西一般。
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曹彦身上。
整个渡口死寂一片,一股无形的压力落在曹彦身上!
曹彦面色如常,端起酒杯仰头灌下,腰背挺拔如松,声音沉稳地转头看向鹤翁缓缓开口。
“本尊姓曹,单名一个彦字。”
鹤翁摇头,浑浊的眸子盯着他。
“那是名字。”
“不是‘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