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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谢谢你……李少爷。”她哽咽着说。
“叫我川泽吧。”李川泽看着她，眼神专注，“莲周，以后，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这样的委屈。”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苏莲周早已不平静的心底，荡开了更深的涟漪。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苏莲周抱着那些崭新的衣物和鞋子，心里沉甸甸的，乱糟糟的。
对李川泽的恐惧和抗拒，似乎被今天这场风波，冲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依赖和动摇。
李川泽坐在她旁边，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苦肉计，加上英雄救美。
看来，效果不错。
苏莲周这块看似坚硬的冰，已经开始融化了。
接下来，只要再加把火，这件事就能向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去发展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莲舟紧紧抱着那些袋子的手上，眼神幽深。
苏明镜在家中正帮忙修补渔网。
尼龙线在她灵巧的手指间穿梭，将破洞一点点织补起来。
这活计需要耐心和细心，她也正好借这重复的动作，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海燕号”快修好了，但李家的试探和算计，像阴影一样笼罩着。
李川泽对姐姐的刻意接近，更是让她心头警铃长鸣。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莲周回来了。
她手里抱着几个印着“国营百货”字样的崭新纸袋，脚步却有些虚浮，脸上也带着一种恍惚的、魂不守舍的神情。
“姐，回来了？爸妈说回来再一起做饭，让你先歇着。”苏明镜停下手中的活计，抬眼看去。
苏莲周“嗯”了一声，声音很轻，不像往常那样带着回家的轻松和欢喜。
她低着头，抱着袋子，径直走回了她和苏明镜共住的那间小屋。
苏明镜微微蹙眉。
姐姐的样子不太对劲。
她放下手里的渔网，起身跟了进去。
小屋里，苏莲周正呆呆地坐在床沿，那几个纸袋就放在她脚边，她也没去收拾。
“姐，怎么了？镇上不热闹吗？”苏明镜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
苏莲周像是被惊醒了，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看到妹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热闹……挺热闹的。”
她说着，弯腰拿起地上的纸袋，打开，从里面拿出那件嫩黄色的确良衬衫，还有那双黑皮鞋，小心地放在床上。
然后又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镇上买的、撒着芝麻的酥饼。
“镜镜，你看，这衬衫料子多好，这颜色也鲜亮，你穿肯定好看。还有这鞋，你试试合不合脚。这饼……你尝尝，可香了。”
她将东西一样样往苏明镜面前推，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急切。
苏明镜看着那些崭新的、明显价格不菲的东西，心慢慢沉了下去。
姐姐哪来的钱买这些？
“姐，这些……是李川泽给你买的？”她直接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
苏莲周的手顿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躲闪。
“不是，……是我自己买的。”
“你自己？”苏明镜看着她，“娘早上给你的钱，我看见了，就那么点，连这双鞋的鞋带都买不起。”
苏莲周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嚅嚅着，说不出话。
“姐，”苏明镜握住姐姐冰凉的手，语气放缓，但依旧认真，“李川泽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以前做的那些事，你也知道。他凭什么突然对你这么好？还花这么多钱？你想过没有？”
苏莲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可是他今天帮了我……”
“帮你？怎么帮的？”苏明镜追问。
苏莲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院子里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父母压低的、却带着怒气的说话声。
是林湘梅和苏艾朴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堂屋，脸色都很难看。
林湘梅一进门，看到姐妹俩从小屋出来，又看到床上那些崭新的衣物和鞋子，脸色更沉了。
“莲周！你过来！”
林湘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
苏莲周吓得一哆嗦，怯怯地走过去。
“娘……”
“我问你！”林湘梅指着床上的东西，“这些东西，哪来的？是不是李川泽给你买的？”
苏莲周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小声“嗯”了一声。
“你！”林湘梅气得胸口起伏，“我早上怎么跟你说的？啊？让你别乱收人家东西！你倒好！不仅收了，还收这么贵重的！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娘，我……我去的时候跟您说了，您同意的……”苏莲周小声辩解，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我同意你去镇上看看！我没同意你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林湘梅又急又气，“你知道现在村里人都怎么说吗？啊？说你攀上了李家的高枝，说我们苏家眼皮子浅，一点小恩小惠就把闺女卖了！说得多难听！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她越说越气，指着桌上那个装着酥饼的油纸包。
“我还给了你钱！让你自己买点喜欢的！你怎么就……怎么就……”
林湘梅气得说不下去，转过身去抹眼泪。
苏艾朴一直黑着脸站在旁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也遮不住他铁青的脸色。
这时，他重重地磕了磕烟袋锅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莲周，”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李川泽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之前差点欺负了你妹妹，现在又跑来献殷勤，他安的什么心，你不知道？”
“爹，我……”苏莲周抬头，泪眼婆娑。
“我什么我！”苏艾朴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不容置疑，“从今天起，你不许再跟李川泽接触！听见没有？见了他就绕道走！他送的东西，一样不许留，全都给我退回去！”
“爹！”苏莲周急了，“那些东西……是人家好心……”
“好心？他李川泽能有好心？”苏艾朴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他就是看你性子软，好拿捏，想从你这里打我们家的主意！我告诉你，这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