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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管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躬身：“夫人仁厚。”
“还有一件事。”华舒顿了顿，“我娘家也是做丝绸生意的，对账目还算熟悉。从明日起，府中所有账目，无论是开支还是收入，都要一式两份，一份你留着，一份送到我房里。我每日会抽时间查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是在明确宣示主权。王管家心中了然，这位新夫人，绝非等闲之辈。
“是，老奴明白。”
“那就好。”华舒站起身，“今日辛苦了，你去忙吧。”
王管家退下后，华舒又在厅中站了片刻，才带着小荷回房。
一进房间，她脸上的从容便褪去几分，露出真实的疲惫。这一天，从清晨的表演到午后的立威，每一步都要精心计算，不能有丝毫差错。
“夫人，您累了吧？”小荷小心翼翼地问，“奴婢给您按按肩？”
华舒摇摇头，在榻上坐下：“不必。小荷，你去打听一下，王管家在府中可有什亲信，或者和谁走得近。要悄悄打听，别让人知道是我问的。”
小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点头：“奴婢明白。”
“去吧。”华舒摆摆手，等小荷退下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管家权到手了，但这只是个开始。要想真正在陈府站稳脚跟，要想摆脱被人随意摆布的命运，她需要更多——更多的权力，更多的钱财，更多的人脉。
而这一切，或许都要从那个叫赵秉德的男人身上入手。
华舒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昨夜那个男人的触碰，那种混合着欲望与欣赏的眼神……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坚定。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走得稳，走得好。
夜色渐浓，华府各处陆续点起了灯。华舒房中的烛火一直亮到深夜，她在灯下翻看着账册，一笔一笔，看得仔细。
窗外，一轮新月挂在天际，清冷而孤高。
新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轻轻颠簸，车帘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飞快掠过的街景。
华舒端坐在车厢一侧，双手交叠于膝上，眼帘低垂，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对面，陈继业正襟危坐，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时与身侧之人寒暄几句。
身侧之人，便是赵秉德。
车厢不大，三个人挤在其中，难免有些肢体触碰。
赵秉德今日穿着一件宝蓝色暗纹直裰，腰间系着羊脂玉佩，发丝束得一丝不苟，衬得那张脸愈发英俊逼人。
他说话时总带着三分笑意，目光却时不时从华舒脸上掠过，意味深长。
华舒始终垂着眼，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赵大人，上次您提的那批货，我已经吩咐下去加紧赶制了。”陈继业殷勤地开口，“最迟月底，定能送到府上。”
赵秉德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华舒低垂的睫毛上，那睫毛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