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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里挤出两个字：“温家。”
“临江温氏。”他睁开眼，眼里翻涌着闻人烬从未见过的恨意，“他们供本君为家仙，为本君修了座庙，本君便照拂了他们数百年。谁知他们拿本君的香火，去施那见不得人的邪术——”
他顿了顿，喉咙发紧，字字句句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香火，是本君与香客之间的灵契，最是纯净不过。温家却拿它做引子，在暗处设了法阵，把本君的香火引到城东医院去。医院里阴气重、阳气杂，最容易浑水摸鱼。那些重症病人本就命悬一线，阳火微弱，最好下手。他们便借本君的香火作通道，把病人的阳寿一缕一缕地抽出来，再续到自家子弟身上。族里哪个老人快不行了，就给他强行续命，哪个子孙运势衰微，做生意赔钱，就替他逆天改运。”
“近一个月来，医院里那些离奇死去的重症病人，多半就是这么没的……”
听完，闻人烬的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些重症病人，本就是在病床上苦苦求生的苦命人，却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当成了续命的炉鼎，抽干了最后一口生气。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那些病人都是无辜的。”他的声音很沉。
“对，他们都是无辜的。”赫连玥低喃重复，恨不得将温氏全族千刀万剐。
闻人烬把赫连玥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忽然想起柳沉璧说过的话。所以那场劈得赫连玥法力尽失的紫霄神雷，惩罚的就是这个。
温氏……他们竟然还敢？！把赫连玥害得那么惨，居然还不放过他！
“你打算怎么办？”闻人烬问。
赫连玥松开攥着闻人烬袖口的手，慢慢坐直身子，脸色还是苍白，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凌厉。
“断香火。本君和温家的香火之契，便由本君亲手来断。”
闻人烬眉头紧锁：“你现在连个小法术都使不出，拿什么断？”
赫连玥冷笑，眼底是化不开的决绝：“拿本君的命！我死了，香火自然就断了。”
闻人烬的心仿佛被一只铁爪攫住，猛地坠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窟。
“不行，你不能死！”他的嗓子哑得不像话。
赫连玥笑了笑，眸光潋滟，眼角泪痣更加生动，声音轻得像要碎掉：“本君自己欠下的债，不能连累旁人。温家每多偷本君一炷香，便多死一个无辜的人。”
他顿了顿，望向墙角那尊狐牌，目光缥缈：“若早知今日，本君当初……就不会许他们供那炷香。”
闻人烬沉默片刻，“还有别的办法吗？”
赫连玥垂下眼：“有，散掉本君一缕本命香，香火之契自然断。”
“代价呢？”
赫连玥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大不了的。”
闻人烬看着他轻描淡写的表情，双手紧攥成拳。他知道赫连玥没说真话，可神仙铁了心要做的事，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拦得住。
赫连玥说干就干，盘膝坐定。刚闭上眼，他又缓缓睁开，自嘲地笑了一声。
“本君如今法力尽失，连最粗浅的法诀都凝不出来。”他望向闻人烬，“凡人，你愿不愿借本君一点东西？”
“什么？”闻人烬问。
“信仰之力。”赫连玥说，“你家供了本君六百年，祖祖辈辈的虔诚都攒在狐牌里。不算上温家那些孽畜，你便是本君在这凡间最后的香客，你若视本君为神明，本君便能借一分力。”
闻人烬没有犹豫，他盘膝坐下，与赫连玥面对面，闭上了眼。
他本以为自己要默念什么经文，结什么法印。可真正静下心来的那一刻，涌上心头的却不是对家仙的敬畏，对老祖宗的虔诚，而是那些他压了许久，不敢宣之于口的、以下犯上的情愫。
他想起晨光里那张昳丽秾艳的脸庞，口是心非还爱逞强的娇气，还有那双乌黑澄澈、不带半点杂念的眼睛。
他把这些说不出口的念头，尽数倾注了进去。
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他心口涌出，顺着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灵契，哗啦啦涌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