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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峥愣在床上，整个人僵得像一尊雕像。
苍白的唇瓣都跟着颤抖：“王爷……您……您说什么？”
殷寒川没什么耐心，直接上手将他身上的被子扯开。
“哎哎哎哎！”
闻峥不敢反抗，只能可怜巴巴地用声音抵抗。
但根本没用，冷风吹过他大半个胸膛，同寒气一同落下的，还有王爷沉寂的冷眸。
闻峥慌了。
平日里在军营赤裸惯了，却从未有过如此别扭的感觉。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热。
“王……王爷……”
见王爷迟迟没有反应，闻峥局促地开口：“您……您有什么吩咐吗……”
殷寒川左右打量着闻峥的身材。
盯得闻峥快疯了。
“王爷……”闻峥声音都带着哭腔：“您要杀要剐，给我个痛快吧……”
“你刚才做了什么动作。”
闻峥：“？”
还没反应过来，被子又被王爷丢到地上。
“再捡一次。”
闻峥：“……”
“王爷……我是个伤员……”
“痛一下死不了。”
闻峥心都冷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地俯身下去，将被子重新捡起来。
凸起的肩胛，紧绷的肌肉，流汗的纹理……
殷寒川脸色渐深。
她原来喜欢这个？
“阿嚏！”
禾熙正啃着鸡腿，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谁又在念叨她。
吃饱喝足，禾熙将剩下的鸡肉装起来，又拿了馒头和水，放在食盒里，悄悄绕过几个营帐，在一颗老树下站住。
她确定四下无人，昂头对着黑漆漆的树荫试探地开口。
“阿忱？”
树荫晃动几许。
“是我，下来吧，士兵都去吃饭了，周围没有人！”
忽地一阵黑影从树荫中跃下，宽袖凌风展开，墨发微扬，足尖点地时轻得无半分声响。
抬眸望向禾熙时，眉梢眼角还沾着几分树间的清冽风意，潇洒得揉碎了一身的月光。
他漆黑的眼底有几分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禾熙笑笑：“这里是全军营唯一能俯瞰整个营帐的地方，加上这里树多影重，最适合当做藏身之地。”
戎归忱眼尾染着几分柔软的笑意。
“确实是极聪明的脑子。”
她说得没错，但戎归忱选择这里，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这里距离禾熙的营帐最近。
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确保她的安全。
“吃饭。”
禾熙提着食盒，拉着戎归忱躲在树干后面，刚要坐下，腕间忽被轻轻握住。
“等等。”
戎归忱掌心温温覆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利落地解下外袍，宽幅的衣料被他随手抖开，俯身放在杂草丛生的地上。
“地上凉，坐这个。”
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妥帖。
禾熙开心地道了声谢，坐下来将食盒打开，香气扑鼻。
“启程在即，今夜火房便不再吝惜食材，做的都是好菜，可香了。”
说着，将一大盘烤鸡端出来：“你最近肯定都没好好吃过饭，快尝尝。”
戎归忱僵在原地，目光凝在那些热食上，喉间忽然发紧。
这几日他饿了就吃几块随身带着的麦饼，饥一顿饱一顿早就成了常态，这些年更是习惯了这种形单影只的生活。
从未有人记挂他是不是饿了，是不是渴了。
更无人为他端过一口热食。
禾熙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受万千尊宠，却能这样妥帖地记挂着他，戎归忱指尖微颤，竟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愣着干嘛。”
禾熙索性拿起一块鸡腿，塞进那家伙木讷的嘴里。
“不吃一会儿凉了。”
戎归忱匆匆敛下眼底的动容，闷头吃饭。
“对了，汪宪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戎归忱点点头：“听说了。”
禾熙随意地靠在树干上，望着天上的星星：“汪宪是太子的人，他出了事，你回去不好交代吧？”
就谢长宴那个脾气，发起火来根本不讲道理，周围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这次他派了戎归忱随军跟着，所有事情肯定都要怪在戎归忱头上。
想到这里，禾熙忍不住沉沉叹了口气。
“王妃不必替我担心。”
戎归忱道：“东宫如今正缺人手，谢长宴即便迁怒与我，也不会对我做什么，他身边需要可用之人。”
禾熙还是不放心。
“若有任何不妥，你就往王府跑，我定能护住你，大不了和谢长宴彻底撕破脸。”
禾熙冷哼出声：“反正我早就想和他翻脸了！”
她说得认真，动情之处眉毛都跟着硬起来。
一举一动都落在戎归忱的心底，软得他心口一塌糊涂。
“王妃。”
戎归忱忍不住开口：“你为何要对我这样好？”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啊。”
禾熙答得流利，每个字都是她心底所想。
“你武艺了得，心怀抱负，却本性善良，生来就该是守护大周，守护百姓的英雄。”
禾熙看着他，月光倒映眼底，流转出银河般的光芒。
“大周只有你这样的人多了，才会越来越好。”
戎归忱心底狠颤。
他想过很多原因，利用他作为太子身边的眼线也好，看中他的武功想将来归为己用也罢，他都心甘情愿。
可如何也没想到，禾熙这样较小的身躯下，却有着许多男人都不曾有的广阔心怀。
动容至极，他一时乱了方寸，脱口而出。
“那你这般袒护和关心摄政王，也是因为这个吗？”
戎归忱此刻的私心，忽然就失控地藏不住，他迫切地想从禾熙嘴里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是啊。”
禾熙毫不避讳：“你别看那家伙平时凶狠暴戾，但他身居高位，仍能不忘初心，坚持自己的路，很厉害的。”
戎归忱心底忽地燃起火苗。
好像再也扑不灭了。
“好啦。”
禾熙起身：“我再不回去，王爷会起疑心的。”
她拍拍身上的土：“你慢慢吃，明日我再来给你送。”
说罢，转身离开。
营帐里烛火摇曳，禾熙刚掀开门帘进去，就看见赤裸着上身的殷寒川，艰难的探着身子，想将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
禾熙：“？”
这场景，怎么好像似曾相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