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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闻峥端着一盘素面走进屋子，从昨夜送完王妃下葬，王爷便不吃不喝地一直待在书房里，整夜都燃着灯，怕是连觉都没睡。
“您这样熬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殷寒川眉目清冷，面上看不出情绪，但没人知晓他心底翻涌的是什么。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从前，没了王妃的活跃，府里又冷冷清清起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闻峥点点头，犹豫半响终是没人能忍住开口：“王爷，真的要这样吗？”
“不要有纰漏。”
见王爷已做下决定，闻峥也再多说什么，放下面碗便离开了。
太后寿诞的当日，下人们天还没亮便起来，从尚衣局、御膳房、还有各宫的下人们，天还没亮起匆匆起来忙碌。
太后勤俭，寿诞每五年才会举办一次，所以便成了每五年宫内最盛大的日子。
天色将晚，坤宁宫内烛火煌煌，映得满殿的珠光宝气，鎏金铜鹤口中吐着袅袅青烟，沉香与兰麝之气漫溢四野。
禾熙跟着汪亥缓缓踏入宫门，一路上遇到不少熟悉的面孔，汪亥带着她，到真像是带着自己的女儿。
旁人夸她气质好，即便带着面具，也难掩出众的面容。
汪亥便发自心底觉得骄傲，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芊儿，你有所不知。”
汪亥不好意思地笑笑：“老夫从小就想要个女儿，可惜夫人走得早，若非你出现，这心愿恐怕这辈子都实现不了了。”
禾熙心头发软。
汪亥应该是个很痴情的男人，夫人死了这么多年，却再未娶妻。守着唯一的儿子，嘴上也总挂着已故的夫人。
“殿下。”
禾熙忽然有些不忍心，她昨夜辗转了一整夜，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殷寒川，多一个人，多一个办法，她这样自己扛着也不是办法。
只是要让汪亥白高兴一场了。
“芊儿。”
入了殿内，谢长宴正巧也刚到不久，远远便瞧见禾熙，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禾熙虽不愿，却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面具带着可有不适？”
谢长宴声音关切，更是主动从正位上起身，亲自走下台阶，站在禾熙面前。
如此态度，周围的大臣瞧着，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太子身边虽贵女众多，但能得他这般额外照料的，实在很少。
“不习惯。”
禾熙昂头：“难道殿下会允我摘了么。”
谢长宴宠溺地扯唇：“时间长便习惯了。”
禾熙忍不住想翻白眼，心里腹诽：那你说个屁。
“太后正在卧房歇着。”
谢长宴抬手，帮禾熙将鬓边散落的发丝温柔挽起。
“孤带你去见见。”
禾熙不愿：“我见过太后的。”
她提醒谢长宴：“嫁给王爷的第二天，便进宫见了太后。”
“嫁给殷寒川的事禾熙。”
谢长宴声音冷了几分：“禾熙已经死了。”他丝毫不留情面地提醒：“你现在是汪芊。”
狠话说完，又迅速恢复了温柔和关切，甚至朝禾熙伸出手。
“走吧？”
禾熙垂头，并未回应谢长宴的示好，只是侧身跟在谢长宴的身后。
“殿下的吩咐，臣女不敢不从。”
寝殿深处垂着重重暗纹锦账，沉香炉烟袅袅，将殿内衬的朦胧肃穆。
“宴儿来了。”
太后正倚靠着软榻，一身素色中衣衬得面容端庄威仪。
“正好，哀家和陛下正商量着寒川的婚事呢。”
禾熙跟在后面，刚踏进寝殿，才发现这里这么多人。
“七皇叔你在啊。”
谢长宴像陛下和太后行礼后，有对殷寒川鞠躬：“王府的事情孤已经听说，还请王爷节哀顺变。”
禾熙跟着谢长宴行礼后，便站在他身后垂着头，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从头顶落下。
这里人太多了，她不能和殷寒川相认，更不敢抬头。
谢长宴的声音沉稳响起：“七皇叔这才失去了王妃，父皇便已经张罗给他另纳王妃了？”
“是哀家的意思。”
太后开口：“寒川年纪不小了，此次西域之乱更是险些回不来，若不急着诞个子嗣，将来王府无人继承，该如何是好？”
禾熙感受到头顶的目光稍有收回，这才敢偷偷斜睨着看过去。
原是好奇殷寒川的反应，就这家伙的脾气，不闹的太后不得安生才怪。
可屋子里静悄悄的，殷寒川没有反驳，脸色也并未有任何情绪。透过他挺拔的身躯，禾熙这才看见被她身影笼罩着的人。
萧婉柔一身清雅的白衣，正乖巧地站在他身边。
禾熙心口一沉。
这家伙就这么喜欢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
“寒川。”
太后口气虽严肃，却也透着几分无奈：“你也莫要怪哀家心急，你这辈的王爷都已成了婚，许多更已是妾室满屋，你这个府邸空落，哀家实在着急啊。”
见殷寒川没有回答，太后便顺势继续道：“袁将军府上的二小姐，那日哀家见了实在喜欢，想来都是武将世家，若是能成，倒也与你相配。”
“太后娘娘。”
殷寒川颔首：“寒川已有想娶之人。”
太后惊喜地抬眸，禾熙更是惊讶。
直至萧婉柔三个字从殷寒川嘴里说出，彻底击碎了禾熙最后一丝希望。
“萧蘅副将的女儿？”
太后想了想，虽身份低了些，但寒川这铁树难得跟她开口，别说副将的女儿了，就算是街边随便拉来的女子，她都欢喜得很。
“好好好。”
太后连眉角的皱纹都弯着喜悦。
“既是情投意合，哀家定帮你办个盛大的婚宴。”
“谢娘娘好意。”
殷寒川平静开口：“只是府中仍有丧事，不适宜大操大办，许一纸婚书便已足够。”
太后犹豫地看向萧婉柔。
“这样可否太委屈萧姑娘了？”
萧婉柔得体地站出来，目光盈盈地看了眼殷寒川，再望向太后时，眼底浓烈的爱意还未来得及散去。
“只要能嫁给王爷，婉柔已经很满足了。”
“真是个好姑娘。”
太后点点头，满意地看着阶下的二人。
只是身旁的皇帝，一直冷眼望着殷寒川。
直至此刻，才终于蹙着眉头，忍无可忍地开口。
“阿川，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