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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如被瞬间冰冻了一般，
林安禾在一旁喝茶，一句话都没说。
她想起那天晚上，顾野给她一堆数据资料让她整理。
当时她不知道江伯父是谁……
顾野说，正因她不认识才能给出更准确的判断。
林安禾擅长整理数据，而且很容易发现数据间的关联。
“顾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老爷子倏地站起来，瞪着眼前跟孙子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人。
顾野：“我把姓拼出来，你立刻猜到是他们，
江老头，你别告诉我你从没怀疑过，但很快就否定，连查都没查。”
“雁洲哥给我留的资料，也是在查他们，这事他没跟你们说吧？”
江老爷子身子晃了晃，瘫坐在椅子上。
雁洲竟然给顾野留了资料？
他突然想起之前雁洲开玩笑地说过，要是他哪天牺牲了，得靠顾野帮他查父亲死的真相。
江老爷子闭上眼睛，那时他只以为孙子在开玩笑，或者以此来表明他跟顾野有多亲近。
他们如真兄弟一般，既是竞争对手，又是最好的朋友。
陆骁不敢置信地看向顾野，没想到这事他瞒那么久，从未说半个字。
“你确定是他们？”江老爷子满脸阴沉，紧盯着顾野。
林安禾：“如果数据没错，确实是他们。”
他倏地看向林安禾，狐疑她怎么能这么肯定。
顾野：“您跟老领导是好友，他应该跟你提过一个数据预判特别准确的年轻人。”
江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轻点头。
林安禾：“数据是我整理的，确实有很多是无效数据，
但逃不过计算机的过滤跟计算，数据最不会骗人，只要他们更改的，都很容易找出破绽。”
她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了几组重要的数据，通讯部内部人都能看懂。
江老爷子看了那组数据后，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也查过的，并没有这些数据。
林安禾：“江爷爷，您是做通讯的，该知道每组数据发出都有它们的关联，
目前我国的海底电缆还没铺得像国外，国际通讯靠卫星数据，当年他们发出的数据通讯部已经破解了，
而这一组，是从众多数据提炼出来的，关联复杂，作为证据足够了，
他们的目标不仅是江雁洲，还有顾野，陆骁，谢建国……”
林安禾后面点到每个人，有二十个就是牺牲的人，
而这份名单一直保密，连顾野都没能拿到全部牺牲名单，只知道有二十人。
谢建国是谢安琪的伯父。
江老爷子知道牺牲的的二十人名单，在林安禾一个个名字念出来时，他立刻警醒。
不可能，这份名单是绝密。
他看向顾野，眼神带着询问。
“您不用看我，我没有完整名单。”顾野正是从林安禾分析出来的数据，才知道这份名单。
陆霆听到名单也震惊了，有好几个是他认识的，还都是京市有背景的。
那次事故后，陆骁直接退伍。
只有顾野还在部队，一路升到团长，还会继续往上升。
五年过去，所有人都以为没人会查当年的事。
林安禾起身拿起江老爷子那边的一个棋子，落在一处。
整盘棋局就被盘活了。
顾野看向媳妇，眼神询问：你怎么帮外人？
“噗！”陆骁拍大腿笑出声，稳输的局，突然就反转了。
江老爷子紧绷的情绪一松，看着扭转的棋局，重新倒了一杯新茶。
老领导不轻易夸人，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是顾野的媳妇，还这么年轻。
看着茶室里的这几个年轻人，江老爷子心底苦涩，要是雁洲还在，他们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
林安禾：“只要还在棋盘上，没有稳赢。”
“我最喜欢一个词。”
江老爷子：“什么词？”
“否极泰来！”林安禾对上他犀利的目光，缓缓道。
“我也喜欢这个词，
顾野，你小子偷摸就结婚了，还找了这么聪明伶俐的媳妇。”江老爷子眼底的阴霾全部散去。
他还有曾孙，孙媳妇怕他想不开，才把孩子放在他身边养着。
现在对方又盯上曾孙了，他再不支棱起来，还可能重蹈覆辙。
事不过三，他自以为看得透，却不曾想被亲近的人算计了两次。
顾野淡定自若：“我死皮赖脸追的。”
“知道你脸皮厚，还引以为豪了？”江老爷子看着扭转的棋局，眉峰挑起。
林安禾看着这两人像刚才无事发生，嘴角抽了抽。
江老爷子转移话题：“安禾，你现在在F国，见过最新的通讯技术，
跟国内相差多少年？”
林安禾：“十年以上，”
“那我们还能追上吗？”江老爷子拧紧眉心，
林安禾：“我们发展我们的，把肉渣子都吃干净了，
迟早会追上的，而且，我们又不是要跟他们比拼技术，
我们要大家能吃饱饭，过上好生活，
他们现在大口吃肉，我们吃小口，但我们人口多，小口小口的吃，啃下来的肉也很大块了，
他强任他强，轻风拂山岗，
我们管好自己，管他怎么强，走一步看一步。”
“好一个吃小口，啃下一大块肉。”江老爷子哈哈笑出声，双眸瞬间亮了很多，好像之前的阴沉全部散去。
顾野：“媳妇，他在夸你，就是太喜欢笑了。”
林安禾：“……”
她看出来了，江老爷子不信她说的，可能以为她只是“口出狂言”。
陆骁：“江爷爷，您不想看看电脑普及后的网络时代吗？”
江老爷子点头：“听安禾这么一说，我想看看。”
也替雁洲看看，他用命护着的国家，会发展成什么样。
……
另外一边，
聂家，
聂建平坐在轮椅上，他最近在做复健，装了假肢。
回到家他就把假肢拆下来，坐轮椅上来回。
聂老爷子给他倒了一杯茶：“明年你就进通讯部上班，先从主任开始干。”
聂建平：“爷爷，您又要去求江爷爷？”
“我还用求他？”聂老爷子冷哼，原本安排在香山别苑的人都撤回了。
五年了，他的好外孙早就成灰，谁还会记得江家？
聂建平：“可惜了，那场车祸没把雁洲哥唯一的儿子带走。”
“啪，啪！”
两巴掌落下，聂老爷子皱巴巴的手还在颤抖，眼底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