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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过今天？」
苏梦秋坐在陈枫身旁，手里还捧着手机。
屏幕上正停留着渡梵以血符打开裂隙的画面，那只从黑暗里探出的怪手尤其刺眼，像一根扎进人心里的钉子，让人怎么都无法忽略。
她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陈枫。
「我感觉……有些难呢。」
陈枫没立刻接话。
渡梵是准帝，还是太初盟备受敬重的元帅，哪怕他们已经拿到了足够的证据，想直接把人按死，也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办到的事。
准帝二字，压得太沉。
更何况，渡梵在前线经营多年，信众丶部属丶旧友都不会少。若证据只是私下交给几位高层，事情很可能在审查期间泄露风声。
到那时，这老秃驴只要提前跑路，往深渊里一钻，想再揪出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难才有意思嘛。」
陈枫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部新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动。
「咱们不能只把证据送给高层。」
「得让所有人都看见。」
苏梦秋微微睁大眼睛。
「夫君，你想直接发到灵站？」
「对。」
陈枫脸上浮出几分坏笑。
「渡梵不是最爱演高僧吗？那我就给他搭个全太初最大的台子，让他一次演个够。」
说着，他新注册了一个灵站帐号。
【太初吹哨人】
头像则是一只戴着斗笠丶露出半张脸的胖橘猫。
苏梦秋看着那只神情鬼鬼祟祟的胖猫，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用这个头像呀？」
「安全。」
陈枫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看这猫，长得就很有正义感，而且没人会怀疑一只猫。」
苏梦秋：「……」
她很想提醒一句，正常人看到这种头像，第一反应大概不是正义，而是这人指定有点东西。
陈枫却没管那么多。
他将录下来的影像剪成了数段。
第一段，是渡梵坐在静室内，自言自语说出深渊有帝，甚至有帝之上的存在，又提及要将手机送给「他们」。
第二段，是他看完灵网屏蔽器的消息后，离开帝塔。
第三段，便是荒原上的铁证。
割破手指，血符成形，空间裂开，神念送入深渊。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多余的修饰。
陈枫还特意在画面里加上了时间丶地点，以及灵网记录的神魂波动编号。
不是喜欢狡辩吗？
行。
那就把能堵的路全堵上。
视频标题，陈枫想了半天，最后敲下一行字。
【渡梵元帅向深渊传递太初军机密，此事该如何处置？】
陈枫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头。
「好戏即将开场。」
指尖按下发布。
嗡。
灵站页面跳转。
起初，视频下方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浏览。
【一楼：什么情况？渡梵元帅？哪个渡梵元帅？】
【二楼：标题党吧，渡梵元帅镇守前线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背叛？】
【三楼：散了散了，估计又是哪家势力蹭热度。】
可仅仅片刻，评论区的风向就变了。
【四十七楼：我刚看完，这视频不像假的。】
【八十六楼：那道血符我认得，军中曾有记载！】
【一百三十二楼：不可能……元帅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二百零一楼：画面里的空间裂口，另一边那只手绝对不是太初生灵！】
【三百七十六楼：我在城防军任职，渡梵元帅确实经常亲自收集渊核……】
【九百九十九楼：细思极恐。】
视频的热度，如同被丢进油锅里的火星，疯狂往上窜。
一万。
十万。
百万！
很快，灵站首页最上方出现了一个猩红大字。
【爆】。
无数修士停下手里的事情，点进这个突然冲上榜首的视频。
有人在酒馆里看完后，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有人正在修炼，看到渡梵将神念送入裂隙的画面，体内灵力差点走岔。
更有不少曾经受过渡梵恩惠的修士，盯着屏幕久久说不出话。
他们不愿信。
可影像太清楚了。
清楚到连渡梵指尖那滴血如何凝聚，裂隙边缘浮现了几道纹路，都看得分明。
若说前面那些自言自语还能被解释成胡思乱想，那么后面这段画面，已经没有半点解释空间。
背叛，就是背叛。
此时。
神机府内，陈枫忽然低下头。
他胸前的帝路盘，竟在发烫。
那枚罗盘自行浮现，悬在半空，盘面上原本沉寂的十二格碎片印记，忽然有一格泛起了柔和微光。
【生命】。
那光芒很浅，像寒夜里刚刚亮起的一颗星。
它没有像先前的碎片那样给出方向，也没有牵引陈枫前往某个地方，只是静静亮着。
陈枫盯着罗盘看了好一会儿。
「生命碎片……」
苏梦秋也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它是在提醒我们吗？」
陈枫看着那道绿光。
「大概是。」
他抬头望向窗外，眼底多出几分思量。
「是在告诉我，【生命】碎片近期会出现？」
帝路盘轻轻震了一下，光芒没有变得更盛，也没有彻底熄灭。
陈枫啧了一声。
「这盘子谜语人属性真是越来越重了。」
苏梦秋掩着唇笑了笑。
她刚想说什么，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一条条推送消息接连弹出。
【你关注的内容正在引发热议。】
【太初盟官方帐号发布公告：已注意到相关影像，正在核验。】
【灵站热榜第一：渡梵背叛？】
【灵站热榜第二：深渊竟可通过血符传讯？】
【灵站热榜第三：？！内鬼？！】
整个太初盟，彻底炸锅！
……
与此同时。
渡梵从荒原返回后，便一路朝着大城飞来。
他神态平和，袈裟纤尘不染，远远望去，仍是一副为苍生奔走丶为前线劳碌的高僧模样。
他没有看手机。
那部手机被他随手放进储物戒后，便再也没取出来。
自然也不清楚，如今灵站上已经因为他掀起了滔天巨浪。
更不清楚，自己往日披在身上的那层金身，正被无数道目光一寸寸撕开。
渡梵落在城门前。
他正打算如往常那样入城，却发现今日的城门有些不同。
周围太安静了。
守门的士兵仍站在原位，可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看他。
城门前方，还站着数道身影。
为首之人，一身漆黑铠甲，背负长枪，正是冥沧。
而他身侧，赫然立着数位气息如渊似海的准帝强者。
有白发持剑的老者。
有赤袍披甲的女子。
也有背着古琴丶神情冷峻的中年人。
他们没释放威压。
可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空间像凝成了铁板，连风都绕开了这片区域。
渡梵的脚步停住。
掌中的渊核，似乎也变得沉了些。
「冥沧元帅。」
他双手合十，脸上仍挂着慈悲的神情。
「诸位道友，今日怎会齐聚于此？」
冥沧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一部手机从掌心飞出，悬在半空。
渡梵看见那部手机时，心里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
冥沧注入灵力。
手机屏幕亮起，光幕被投射到天穹之上。
紧接着，灵站直播开启。
无数正在关注此事的修士，手机里同时跳出一条提示。
【太初盟官方直播已开启。】
神机府内。
陈枫与苏梦秋对视一眼，同时点进直播间。
画面里，冥沧站在城门之前，渡梵隔着数十丈与他相望，数位准帝分列四方，封住了所有去路。
而直播间上方，只有两个字。
《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