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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王顺福的心事(第1/2页)
江叶继续讲述。
“小哑巴和王德陆进了安水县城。城门有鬼子把守，两步一岗，三步一哨，进出的每一个人都要盘查。”
“王德陆走在前面，小哑巴跟在他身后。轮到他们的时候，一个鬼子兵端着刺刀拦住了他们，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江叶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引人入胜。
……
“王德陆看到那个鬼子兵，眼睛一下就红了。他的手在发抖，拳头攥得咯咯响。那个鬼子兵察觉到了不对劲，盯着他看了又看，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套。”
“我当时要是看到那个画面，心里肯定咯噔一下。”
赵志远屏住了呼吸。
“可小哑巴反应快。他一把拍在王德陆后脑勺上，力气不小，拍得王德陆脑袋一歪。然后他朝着那个鬼子兵咧嘴一笑，指了指王德陆的脑袋，又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这个人脑子不好，傻子。”
刘馆长忍不住问：“鬼子信了？”
“信了。”
江叶说。
“因为王德陆的样子，确实不太正常。他的眼神太直了，直勾勾的盯着那个鬼子兵，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那种眼神，正常人不会有。鬼子兵骂了一句，挥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滚动。
【小哑巴太机灵了！要不是他，王德陆当场就得暴露。】
【一个不会说话的人，比很多会说话的人还聪明。】
【小哑巴救了王德陆一命。】
【后来呢？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赵志远也忍不住问：“江叶将军，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江叶没有直接回答，继续说。
……
“两人进城以后，需要在城里安顿下来。他们不能住店，因为住店要良民证，他们弄不到。也不能去投靠谁，因为不知道谁可靠谁不可靠。”
“所以，他们决定找个活干。一来可以有个落脚的地方，二来可以借着干活打探消息。”
“他们在安水码头找到了一个扛沙包的活。码头上每天有大量的物资进出，有鬼子的军粮、弹药，也有从各处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码头上的脚夫多，杂，什么人都有，不容易引人注意。”
“小哑巴到了码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扛起沙包来比谁都快，一趟一趟的跑，汗流浃背也不歇。他还主动帮别的脚夫搭手，见了谁都是一脸笑。”
“那些脚夫觉得他勤快、老实，渐渐的就接受了他。有人跟他说话，他就笑着比划；有人请他喝水，他就接过来，喝一大口，然后抹抹嘴，继续笑。”
“没几天，他就把码头上那点事摸透了。哪个仓库进的多、出的少，哪条船是新来的、装的是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江叶顿了顿。
“可王德陆不一样。他到了码头，还是那副样子，不说话，不笑，不和人来往。他扛沙包比别人慢，因为他总是走神，总是盯着街上巡逻的鬼子兵看。
“他的眼神太凶了，有几次被鬼子兵注意到，差点出事。是小哑巴跑过去，又是拍脑袋又是比划，才把人糊弄过去。”
赵志远叹了口气。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满腔仇恨的人，想要报仇，想要杀鬼子，可他必须忍着，必须装作若无其事。那种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两人在城里待了十几天，白天在码头干活，晚上把收集到的情报藏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江叶说，“城外的人，每隔几天会去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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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情报很零碎，今天是什么船到了码头，明天是哪支部队换了防，后天是鬼子的军官去了哪里。可就是这些零碎的情报，凑在一起，就能拼出一幅完整的图。”
……
江叶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赵志远正想再问什么，他的手机震动了。
赵志远看了一眼，随后一喜，朝江叶低声说了一句：“江叶将军，王顺福到了。”
江叶的眼睛微微一亮。
“我让人带他过来。”赵志远说。
江叶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门口。
……
另一边。
王顺福站在博物馆门口，手里拿着父亲的遗像。他把照片从帆布包里取了出来，拿在手里，没有放回去。
阳光照在照片上，照在那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脸上。他的眼神还是很平静，像一潭死水。他没有笑，也没有哭，就那么看着镜头，看着几十年后的儿子。
王顺福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迈步往里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显示的归属地是龙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王老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但王顺福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张家杰。
他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滑落。
“家杰……”王顺福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在哪？”
“老师，您别问我在哪。我只想问您一句话，您是不是把我藏身的地点，告诉江叶了？”
王顺福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张家杰的声音变了，变得阴沉，变得冰冷。
“老师，如果你敢告诉江叶我的地址，那你的秘密，我将公之于众，到时候别说是你，就连王德陆，都会是众矢之的。”
王顺福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张家杰所说的秘密是什么。
就是王顺福的身世！
那年，张家杰还在读高中，家里穷，交不起学费，王顺福让他住到自己家里来，包吃包住，供他读书。
张家杰住在他家的那段时间，有一次翻到了他藏在柜子深处的那个铁盒子。里面有一块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樱花文字，还有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写着他的身世。
张家杰当时没有说什么。王顺福也没有在意。他以为张家杰只是好奇，以为他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他错了。
张家杰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记了十几年。
“老师，您在听吗？”张家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王顺福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
“家杰，你听我说。你去自首吧。你还年轻，出来以后还能重新做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张家杰笑了。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
“老师，您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不管您怎么想，我只告诉您，不许把我的行踪告诉江叶。不然，您的秘密，就等着上明天的头条吧。”
“您好好想想吧。”
电话挂断了。
王顺福拿着手机，站在博物馆门口，一动不动。阳光照在他身上，可他整个人像是在冰窖里一样，从里到外都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