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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权拓没有立刻发火,商明国以为自己的这番说辞糊弄过去了。
他连连点头,举起右手对天发誓。
“千真万确!”
“女婿,我若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可是舍予的亲生父亲啊,虎毒还不食子呢,我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卖到花楼那种下作的地方去?”
商明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继续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但是...这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我也没想到我商家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是我管教不严,才让舍予遭受了此番磨难,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有愧啊,我对不起舍予,也对不起女婿你啊!”
见他这副虚伪做作的嘴脸,林丛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商老爷,您这话说得可真轻巧。”
林丛目光如炬,盯着那张脸:“太太今日上午来商家拿遗物,难道商老爷您当时不在府上吗?青天白日的,在您自己的宅院里,两个大活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人打晕绑走,您这个一家之主竟然毫无察觉?这话说出去,连三岁的孩童都不会信!”
商明国被质问噎得脸色微变。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眼神开始闪躲。
偷偷看了一眼权拓。
男人依然保持着那个站姿,神色冷沉。
商明国结结巴巴地解释:“军、军爷,我...我当时是在府上的,但是,这宅子这么大,我又不能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啊,总而言之,这一切都是这个狗东西自作主张!他就是为了钱才做了这种丧心病狂的蠢事,跟我真的没有半点关系啊!”
听到此言,商管家突然抬起头,大声喊叫起来。
“老爷您不能这样啊,您可不能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啊!明明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商明国脸色大变,眼中凶光大盛,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啊!”
商管家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畜生!”
商明国破口大骂:“我商家聘任你那么多年,给你吃给你穿,到头来你不仅胆大包天绑了主子,事情败露了,竟然还想含血喷人,陷害于我?你简直该死...死有余辜!”
骂完,他转身面向权拓,收敛了刚才的暴怒。
“女婿。”
“你贵为北境督军,保一方平安,被绑的又是你的太太,我的女儿,这老东西此等作为,实在胆大包天,罪无可恕,今日,我就亲自帮你惩治了这个东西,给你和舍予一个交代!”
说罢,商明国转头对着站在大门内几个探头探脑的下人厉声吩咐:“来人!把这个老畜生给我拖到后院去,重打一百大板!少一板都不行!死活不论!”
那几个下人吓得浑身一抖,赶紧跑出来。
他们一左一右地架起商管家的胳膊,将他往门内拖去。
商管家一听要打一百大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在地上乱蹬,拼命地挣扎着:“您不能这么对我啊!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这是要杀人灭口啊!老爷!”
惨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听起来格外渗人。
但下人们不敢违抗,动作麻利地将他拖进了大门,迅速消失在照壁后面。
很快,后院就传来了板子击打皮肉的声音。
啪!
啪!
啪!
商明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再次笑眯眯地看着权拓。
“女婿啊...”商明国赔着笑脸,“这件事确实是我管理不当,让舍予受惊了,但看在我已经严惩了歹人,把这老东西打个半死的份上,您看...这事儿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毕竟咱们是一家人,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您说是不是?”
权拓站在原地,目光冷冷地看着那张堆满虚伪笑容的脸。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商管家被拖走的方向。
那沉闷的板子声还在继续。
一下接一下,打在肉上的声音令人牙酸。
一百大板。
商明国这招弃车保帅,杀人灭口,玩得倒是熟练。
他把管家推出来顶罪,当着北境军的面把人打死,死无对证。
就算权拓知道这其中有猫腻,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直接在大街上枪毙自己的岳父。
权拓收回目光,深邃的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事情的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似是重锤敲击在商明国的心头。
“不过...”
男人话锋一转:“念及你是舍予的父亲,这件事,我可以暂且到此为止。”
听到这句话,商明国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但是,你明日上午,必须亲自去一趟权公馆,当着舍予的面,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她解释清楚,她若是原谅你,此事便罢,她若是不原谅...”
权拓没有把话说完,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商明国吓得连连点头,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应该的应该的,我明日一早就去权公馆,亲自向舍予赔礼道歉,好好向她解释清楚!”
“请女婿放心!”
权拓扫了他一眼,转身,大氅的衣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收队。”
“是!”
林丛大声回应,指挥士兵们重新登上卡车。
商明国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双腿失去力气,一屁股瘫坐在青石板上。
黑色的福特轿车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内。
权拓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的眉心微微聚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林丛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
“督军。”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权拓:“那个商管家应该不是整件事的元凶,商明国这招弃车保帅,用得还真是让人找不到破绽,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了?”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黑眸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深邃。
“商明国不是元凶,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主动去招惹权家,顶多就是想把人关起来,把人卖去天香楼这种断子绝孙的主意,不是他能想出来的。”
林丛愣了一下。
“那督军的意思是,商明国也是被人利用了?”
“他是推手。”
“他可能一开始不知情,但后来肯定察觉到了什么,却选择了顺水推舟,或者干脆装聋作哑,等到事情败露,掩盖不住了,才把动手的管家推了出来。”
说着,权拓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如果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直接带兵踏平商家,一枪把他毙了,北境城的舆论会怎么说?商舍予以后在北境城还怎么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