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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林晚怡握着沈砚舟冰凉的手:“沈砚舟,你再坚持一下,救护车来了。”
随着担架被推上车,她再也冷静不下来,眼泪就像是决堤一般,不停地往下流。
“家属可以上来一个。”急救医生喊道。
林晚怡连忙擦了擦眼泪:“我和他一起!”
就在她即将靠近救护车的时候,李特助拦住了她:“林小姐,您的手也在流血,还是——”
“让开!”她已经无心分辨什么了,连带着语气也恶劣了不少。
李特助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还想劝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她决绝的眼神,还是让开了路。
车厢里,沈砚舟躺在担架上,头上的伤口还在流着鲜血。
随车医生拿着纱布紧急对他的伤口进行处理,但怎么也止不住血,沈砚舟的脸色也在不断地变得苍白。
“血压偏低,心率偏快,准备建立静脉通道。”医生的声音冷静指挥着其他随车医护人员进行辅助抢救。
林晚怡看着这一幕,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握着沈砚舟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晚怡……”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在,我在这儿。”她擦了擦眼泪,把脸凑近他。
“录音……拿到了吗?”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嘴角却微微勾起,“别……白挨这一下。”
林晚怡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你是不是傻!那铁棍你就不知道躲吗!”
“躲了……你就受伤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景深哥会……怪我……”
“沈砚舟!你不许睡!你听到没有!”林晚怡握紧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醒过来,我不报仇了!林氏集团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你给我醒过来!”
医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病人意识模糊,准备除颤仪。”
被迫松开沈砚舟的手的那一刻,林晚怡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看着眼前紧张的抢救画面,她突然间有了一些虚幻的感觉。
如果当初她没有回京城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救护车在黑夜中急速穿行着,到达医院后,沈砚舟立刻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
林晚怡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上缠着纱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盏红灯。
李特助端来一杯热咖啡:“林小姐,您喝点东西。”
她接过咖啡,却没有喝:“谢谢。”
现在想来,似乎除了沈砚舟,没有人记得她不喝咖啡,也没人在乎她喝不喝咖啡。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间问了一句:“李特助,你跟他多久了?”
“七年。”
“七年……”林晚怡喃喃重复,“那他这七年,有没有……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问完这句话以后,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想,是时候该让他见一下……”
李特助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打断了她的话:“这个,是在沈总书房找到的。我觉得……您应该看看。”
林晚怡接过那本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皮革,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那是沈砚舟的字,一笔一画都写得极其认真,像是生怕写错一个字。
“3月12日。晚怡今天在花园里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我抱她去医务室,她搂着我的脖子哭了一路。六岁的小姑娘,怎么这么能哭。不过,她哭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林晚怡的手指微微发抖,翻到下一页。
“5月20日。景深哥让我辅导晚怡数学,她做不出来题就咬笔头,这个习惯得改。但她咬着笔头看我的时候,我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8月15日。晚怡十岁了,景深哥办了一个很大的生日宴。她穿了一条白色的公主裙,全场就数她最漂亮。我在想,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会不会更漂亮。”
“11月7日。景深哥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我说没有。他笑着说,等有了要告诉他。我看了晚怡一眼,她正趴在桌子上画画。算了,她还小。”
林晚怡的视线开始模糊,眼泪一颗颗地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她翻到后面,看到日期越来越近。
“1月20日。景深哥出事了。我连夜从伦敦飞回来,在飞机上坐了十个小时,脑子里全是晚怡的脸。她才十七岁,以后怎么办。”
“2月3日。我梦见晚怡从楼上跳下来,吓醒了。连夜联系暗探去找她。上苍啊,如果我和她之间真的要有一个人因为这件事死去,请不要是她啊!”
“3月1日。半个月了,还是没有消息。我开始害怕,怕我真的会像梦里那样,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晚怡,你究竟在哪里啊?再等等我好不好?!景深哥已经走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啊!”
“3月15日。找到她了。她站在舞台上唱《牵丝戏》,和我梦里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梦里的她是灰色的,但舞台上的她,在发光。”
“3月16日。她问我为什么对她好,是因为她爸还是因为她。我说小孩子不要想这么多。其实我想说:因为你。从你六岁摔在我怀里哭那一刻起,我这辈子就栽了。”
林晚怡合上笔记本,把它紧紧攥在胸口,压抑着哭声。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和当初得知父母死讯的她一样,一样心痛不已。
“沈砚舟,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不能再……”她呢喃出声,话刚说一半,又掩面痛哭。
红灯灭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但他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
“谢谢医生。”林晚怡站起来,声音沙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了一句,“我能去看他吗?”
“麻醉还没过,病人还处于危险阶段,你可以隔着玻璃看一下他。”
ICU外很是安静,她透过玻璃看向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依旧苍白的男人,手中还紧紧握着那个日记本。
良久,她喃喃出声:“沈砚舟,求求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可惜,病房里的人听不见她的呢喃……